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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行路人_第35章 神獸覺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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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永夜撕開豁口

它的長嘯捲起甲骨碎片

星穹崩落如塵

太行、王屋二山,其高萬仞,其廣千里——古老的描述在這片洪荒脈前顯得蒼白無力。它們如兩尊沉睡了億萬年的巨神,用青黑泛着死的龐大軀將整個愚公村落死死扼在深坳之中。日吝嗇,風也遲緩,唯有愚公一族鑿石的聲響穿死寂。起初微弱如蚊蚋嘶鳴,漸漸竟了這方天地唯一執着的心跳。鏽蝕的鎬頭啃噬着亘古磐石,迸濺的火星是黑暗裡唯一的生機,一條向山外蠕的狹窄通道,在泡與老繭的獻祭下,倔強地向前延

智叟的譏誚早被山風嚼碎,鄰人的目化作後的塵埃。當愚公的第五代子孫接過父輩的鎬柄,當那蜿蜒的傷痕終於咬穿了第一道厚重的山麓基岩,某種深埋於地殼之下的永恆沉寂,被徹底撕裂了。

最先醒來的是風。不再是從狹窄山口的穿堂風,而是帶着鐵鏽灼燒與硫磺腥臊的風,嗚咽着從新劈開的岩隙深倒灌而出,捲起碎石如刀,刮過之草木頓失青翠,迅速枯萎蜷曲。繼而,天象驟變。朗朗晴空會毫無徵兆地被憑空凝聚的墨雲吞噬,濃得如同凝固的漿。紫電狂蛇般撕裂天幕,直劈山脊,炸雷轟鳴震得地脈,遠勝開山的萬鈞重鎚。夜晚,星月之被徹底掐滅,唯有沉悶的隆隆巨響自地心深傳來,彷彿有不可名狀的巨在厚重的岩層下輾轉反側,每一次駭人的翻,都引起地表痛苦的痙攣,蛛網般的裂痕在村舍牆、在剛平整出的路基上瘋狂蔓延。

村人驚懼,謠諑如蝗四起,皆言大山之怒已燃至沸點。愚公拄着被他握持過度而變得溜的開山鎬,壑縱橫的臉龐在閃爍的電下堅毅如鐵,唯獨眼底深掠過一難以察覺的翳。這異象,絕非山神之怒那般簡單。

異變引來了蟄伏的看守者。一群裝束奇古、背負黯淡骨的人如鬼魅般出現在村口殘破的籬牆外。他們着玄青近黑的袍,彷彿剛從墓中走出,為首者鬚髮皆白,面卻詭異紅潤如嬰兒,一雙渾濁眼瞳深,銳如淬毒的冰針——山魄守護者之長,巫咸。

“停手!愚公!”巫鹹的聲音帶着金屬般的震,穿凄風冷雨,狠狠楔愚公的心臟,裹挾着千年的積威,“你手中凡鐵掘開的,並非尋常山石!那是一座囚牢!囚着自鴻蒙初判便存在的混沌凶煞——‘噬淵’!”

愚公形微晃,鎬頭深深陷腳下翻起的泥濘:“囚牢?凶煞?老夫只知移山!為後世尋一條活路!”

“活路?”巫咸厲聲嗤笑,枯槁的手指猛然向腳下寸寸撕裂的大地,裂痕深蒸騰起帶着腥氣的黑霧,“你挖開的,是一條骸鋪就的死路!那道封印,以山川地脈為鎖鏈,以周天流轉的星斗為陣樞,已鎮封‘噬淵’整整一千八百寒暑!你的鎬,鑿碎了地脈之錨,崩裂了星辰之紐!那凶煞的意志已然蘇醒,這些風雷地,不過是它睜開眼皮前的呵欠!待它掙枷鎖之日,莫說你這條微不足道的村路,這千里山河,都將淪為它宣洩洪荒之飢的盛宴!”

彷彿是為巫鹹的詛咒落下註腳,大地猛地向上拱起,如同沉睡巨的脊背聳,隨即轟然塌陷!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如同被天神以巨斧劈開,瞬間吞噬了愚公一族耗費無數汗挖掘、堆砌的通道平台。山石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煙塵巨柱沖霄而起。數年之功,頃刻間化為烏有,被更龐大猙獰的山埋葬,甚至比移山之前更為險惡高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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