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黑暗中的行路人_第9章 斷弦焦尾識舊主(2)

關燈

不知在石和虯結如蟒的樹間掙扎了多久,他猛地撞進一片相對平坦的林中空地。周遭的空氣驟然凝固。

那縷牽引的氣息不再游移,不再微弱。它就在這裡!濃稠得幾近化為實質,沉甸甸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濃烈的悲傷、無盡的孤寂、焚的灼痛,以及一種穿悠悠歲月、深沉至無法言說的眷,如同無形的、粘稠的重油,瞬間將他徹底包裹、淹沒。陳滿囤僵立在空地中央,渾,寒連連,膛起伏如風箱,每一次吸氣都沉重得似要將這鉛汞般的氣息盡數納肺腑。

他“看”到了。

在意識的最深,在那永恆的黑暗淵藪之中,一團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金暈正劇烈地明滅、旋轉!暈的核心,是數道斷裂的、糲的、卻閃爍着不朽韻律的“弦”!它們絕非靜止,而是在一種足以撕裂蒼穹的巨大痛苦中瘋狂震、扭曲,每一次明滅都發出無聲的、撕裂靈魂的哀鳴!

就是它!焦尾殘存的琴魂!

那團灼熱悲鳴的金暈,彷彿終於尋覓到了失落億萬載的歸巢,不再徘徊,不再閃爍。

它驟然加速,帶着一種焚盡此亦無悔的決絕,直直撞向僵立在空地中央的陳滿囤!

“呃啊——!”

一聲短促、抑到變形的痛呼從陳滿囤嚨深出。那團並非撞在皮之上,而是悍然貫了他魂魄的最本源!剎那之間,他覺自己彷彿千年寒玉墜地心火!先是極致的焚之痛,五臟六腑連同魂靈都被點燃——那是當年火場中,梧桐木被烈焰啃噬,蔡中郎徒手從火堆搶出殘骸時,烙印在琴胎深的原始痛楚!接着,一冰寒徹骨的洪流又無地沖刷而下——那是琴魂漂泊千載、弦斷無人識的孤寂與幽寒,足以凍結星辰!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撕心裂肺的緒,如同九天銀河決堤,蠻橫地衝垮了他意識的堤防——

滔天烈焰吞噬庫房,濃煙滾滾中,一個清癯的文人影不顧一切撲向火窟,雙手被燒灼得焦黑變形,卻死死抱住一截尾部焦痕宛然的桐木,嘶聲力竭:“良材!天賜良材!火中猶有清音在!”……這便是起點,焦尾的涅盤。

穿

滿滿

退

彿

漿滿

滿

穿

滿

彿

姿滿

滿滿

穿彿

穿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