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護僑師的努力和湘西鎮守府的大力支持下，越來越多的華人技人員和練工人打消了疑慮，決定前往湘西發展。他們中有機械工程師、紡織工人、礦工、船舶維修技師、電力工人等各個行業的人才。這些人帶着自己的家人和技，跟隨護僑師的護送隊伍，分批前往湘西。從 1918 年 11 月到 1921 年 12 月，累計有數千名華人技人員和練工人遷往湘西。

1922 年 1 月，西伯利亞的嚴寒達到了頂峰，但此時的伯力城，卻瀰漫著一種複雜的緒 —— 離別與希。

經過三年多的努力，湘西赴俄護僑師的護僑任務已經基本完，大部分願意返回中國的華僑都已被安全護送回國，而俄國遠東地區的華人技人員和練工人也大多順利遷往湘西；而北洋政府的軍隊，於 1921 年 6 月開始撤軍。

此時，遠東共和國的紅軍已經近伯力，護僑師繼續留在伯力已無太大必要。經過與北洋政府及相關方面的通協商，湘西赴俄護僑師決定全部撤離伯力，返回湘西。

至此，這支肩負特殊使命的軍隊，已在俄國遠東的土地上跋涉了三年多了 —— 自海參崴登陸以來，他們穿越冰封的烏蘇里江流域，驅散沿途的匪患，將許多流離失所的華僑護送至安全地帶。

此刻，華僑們搭乘的歸國郵已鳴響汽笛，而士兵們卻在營地的篝火旁沉默佇立，目久久凝着遠被暮籠罩的疆土。

營地角落，已經升團長的周承錦正用刺刀尖撥弄着篝火里的木柴，火星在寒夜中短暫亮起，映出他臉上尚未癒合的傷疤 —— 那是在護送沙俄員時，與哥薩克匪幫激戰時留下的痕迹。他從懷中掏出一張泛黃的《大清全輿圖》，指尖在圖上 外興安嶺 的標註反覆挲。

這幅地圖是叔父周緒瑞送給他的，看到上面一個個的地名 伯力、雙城子、海參崴、廟街、海蘭泡、江東六十四屯等等 ；現在，地圖上那些曾經標註着 中國領土 的區域，早已換了他國界碑，周承錦的指腹在紙面劃過，彷彿能到百年前先民開墾的土地溫度，也能到這片土地上凝固的淚。

團長，該收拾行裝了，明天一早就拔營。 年輕的通訊兵捧着疊好的軍毯走來，聲音裡帶着歸鄉的急切。

周承錦卻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你知道嗎？咱們現在站的這片土地，前清之前 寧古塔將軍轄地 ，緒年間還設過招墾局......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長嘆。篝火旁的士兵們漸漸安靜下來，有人想起出發前伯父塞在懷裡的家書，信里寫着 別忘了祖宗埋骨的地方；想起在海參崴見到的華僑老人，老人巍巍地拿出一面褪的黃龍旗，說 走了這麼多年，還能再次看到王師歸來。

夜漸深，遠的黑龍江傳來冰層斷裂的悶響，像是大地在低聲嗚咽。周承錦知道，這次離開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踏上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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