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思忖，燕輕雲微笑開口，“幾年前，我遊歷眉州，聽聞坊間傳言，說起這眉州刺史李敬業時，幾無褒言。俱言其剛愎自用、無大志、蒙祖蔭而已，實無大才……”

稍作停頓，他問了一個三人無法回答的問題————

“李敬業若真有心為大唐力挽狂瀾，為何非要等被貶之後才有所行，他任眉州刺史期間，機會豈不是更好？”

他當然知道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於是轉而直視辛鵬，“萬山，那日在監事涼篷，李宗臣等人可曾說起過別的事件，比如李敬業的任職、府邸？”

“有說起過……”辛鵬想了想，答道：“李宗臣口中稱李敬業為大都督，並說此番起事，上承天意，下順民心，若有不順從者，視為大唐國賊，一律誅殺，還說李敬業設置了三個府署，名稱聽不甚清楚……”

燕輕雲笑了笑，說道：“那不重要，無非其名曰匡複府、順天府之類，他最先做的一件事，一定是先找個出兵的理由，畢竟討伐武曌這種口號太虛，得不到各州李唐舊部的響應，僅以區區揚州數萬之眾，不足以事。”

“理由已有，李宗臣斬殺錄事參軍孫行時曾言，‘昔歷任侍史、武功、明堂、長安主簿、後貶為臨海縣丞的駱賓王，親自為李敬業撰寫《討武曌檄》以傳天下，爾等仍甘為武氏逆賊所用，當殺之’……”

燕輕雲搖搖頭，“區區一篇討武檄文，寫得再如何慷慨激昂，也不足以說服各州響應起兵，但這時，若李敬業找出個皇室宗親，最好是太子，有即位大權之人，別人便會認為復辟有了……”

吳先生也跟着搖頭說道：“不可能，皇室中唯一有賢能的太子李賢，已慘遭迫害，其他宗室又怎能幸免於難？”

“太子李賢遭迫害，只在宮中流傳，民間哪能得知真假？況且，李敬業並不需要真正的太子，他只須找一個長得像李賢的人，稱其未亡便可。”

“但假的終究真不了，假太子總會有人認出來呀？”

“認出來也沒人會在乎，反正他們只是需要一個心理上的安而已，派兵平叛，曠日持久，不順應李敬業起事，他們也頂不住城破後被誅殺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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