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易經中的象_謙卦五恤鄰膺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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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川

暴雨連着下了七天。

青石峪的山影泡在雨霧裡,像一塊被浸得發脹的墨錠。老蹲在門檻上,吧嗒着旱煙,煙桿上的銅煙鍋被雨水淋得發亮,火星子明滅了兩下,就被風裹着雨澆滅了。他抬起頭,西邊的鷹崖——那崖壁上鑿着一道水渠,是三十年前,他帶着全村人一錘一釺鑿出來的,引着山澗的水,灌溉着峪里的百十畝梯田。

“爹,別瞅了,雨再這麼下,水渠怕是要塌。”兒子石頭扛着鐵鍬從院里出來,腳卷到膝蓋,泥漿糊了半。他的聲音被雨聲吞了一半,悶悶的,像從瓮里傳出來的。

沒吭聲,只是把煙桿在門檻上磕了磕,煙灰混着雨水,在青石板上洇出一道黑痕。他想起三十年前,也是這樣的暴雨。那時候,鷹崖的水渠剛鑿通沒兩年,山洪下來,衝垮了半段渠堤,他爹帶着人去堵,被一塊滾落的石頭砸斷了,躺在炕上,再也沒起來。臨死前,老人攥着他的手,說:“啊,水是咱峪里人的命,也是劫,守住渠,就是守住命。”

這話,老記了三十年。

雨在半夜裡停了。

頭遍的時候,老就醒了。窗外的天,是一種渾濁的魚肚白,空氣里飄着泥土和草木腐爛的腥氣。他披了件蓑,往鷹崖走。山路泥濘,每一腳踩下去,都陷進半尺深的泥里,拔出來時,帶着“咕嘰”的聲響。

走到崖下,老了。

水渠的東段,塌了一大片。斷裂的石塊滾了一地,原本清亮的山澗水,混着泥沙,變了黃湯,順着崖壁往下淌,在谷底匯了一小溪。小溪不大,卻帶着一蠻橫的勁兒,沖刷着岸邊的野草,把草都翻了出來。

“爹!”石頭的聲音從後傳來,帶着驚慌,“你咋跑這兒來了?村長說,上游的水庫水位超了,可能要泄洪!”

沒回頭。他盯着那黃湯,忽然想起,小時候,爹帶他來鷹崖。那時候,山澗的水是清的,能看見水底的石子。爹說,這水是山的,養着青石峪的人。那時候,他不懂,只覺得水涼,沁得骨頭疼。

西

西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