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易經中的象_大有卦六積德乘時(1)

關燈

瑞星臨世

暴雨已經連續下了七天。

起初只是淅淅瀝瀝的秋雨,帶着秋後慣有的涼意,打在窗玻璃上噼啪作響。可從第三天起,雨勢突然變得狂暴,像是老天爺打翻了天河,傾盆的雨水從天空砸下來,在地面匯無數條洶湧的溪流,又順着街道的坡度湧向低洼,漸漸漫過了人行道的台階,甚至開始啃噬一樓住戶的窗檯。

城市邊緣的氣象監測站里,白熾燈的顯得格外蒼白。林硯盯着屏幕上跳的紅預警信號,那信號像一顆不斷閃爍的心臟,映得他眼底布滿。指尖的煙捲燃到了盡頭,灼熱的溫度燙在指腹上,他才猛地回神,下意識地將煙摁滅在滿是煙的煙灰缸里,發出一聲沉悶的碾聲。

窗外的世界被厚重的雨幕一片模糊的灰,遠的高樓只剩下模糊的廓,像是水墨畫里被暈開的墨痕。只有城市邊緣的輸電塔還倔強地立在雨里,偶爾被雲層中竄出的電劈中,閃過一道慘白的,將周圍的雨照得如同銀針,可那芒轉瞬即逝,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吞噬。

“林隊,衛星雲圖又更新了。”實習生小陳抱着一摞打印紙衝進來,塑料拖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他臉上還帶着剛畢業的青,此刻卻被連日的張熬得面憔悴,聲音裡帶着抑制不住的抖,“您看——這氣旋的形狀,太怪了。”

林硯接過紙,指尖因為長時間握筆而有些僵。他將幾張雲圖拼接在一起,目落在那團盤踞在城市上空的雲繫上。尋常的颱風氣旋是規整的螺旋,像一枚被上帝擰的陀螺,邊緣清晰,中心有明確的風眼;可眼前這團雲,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碎了,又強行拼湊起來,邊緣的雲層猙獰地向外延展,帶着撕裂般的褶皺,而中心區域卻詭異地空着一塊,呈現出不規則的圓形,像是一隻巨大的眼睛,正隔着厚厚的雨幕,冷冷地俯瞰着腳下的城市。

“氣還在降嗎?”他掐滅煙的手指在微微發,聲音因為連續三天沒睡好而格外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降,一直在降。”小陳連連點頭,將一份實時監測數據表遞過去,“已經跌破九百帕了,而且下降速度越來越快。更奇怪的是……監測站的儀好像都出了點問題,剛才的雷電監測儀明明顯示檢測到了超強雷暴,能量值高得嚇人,可我們站在院子里,連一點雷聲都沒聽到,就像被什麼東西捂住了似的。”

林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塊冰冷的石頭住。他幹了二十年氣象,從偏遠山區的監測點到如今的城市中心站,見過橫掃千里的颱風,見過砸穿屋頂的冰雹,見過能把大樹連拔起的龍捲風,卻從沒見過這樣詭異的天象——狂暴的雨勢、驟降的氣、看得見卻聽不見的雷暴,還有那隻像眼睛一樣的氣旋中心,每一樣都着說不出的怪異。

更讓他不安的是,口袋裡那枚祖傳的青銅羅盤,自從三天前暴雨開始,就一直在發燙。那羅盤掌大小,盤面刻着麻麻的天干地支和八卦符號,是爺爺臨終前給他的。爺爺是個走鄉串戶的老風水師,一輩子研究山川地氣,臨終前握着他的手,枯瘦的手指在羅盤上反覆挲,說:“這羅盤認主,能辨天地氣機。將來若見瑞星垂落,雷霆揚,便是天地氣機流轉之刻,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那時的林硯只當是老人的胡話。他是科班出的氣象員,堅定的唯主義者,一輩子靠的是衛星雲圖、監測數據和計算機模型,從不信這些玄之又玄的說法。可現在,掌心的羅盤燙得驚人,像是揣了一塊烙鐵,之前一直瘋狂旋轉、連軸都快要磨壞的指針,此刻終於不再轉,而是死死地指向了天空的正中央,針尖微微,像是在對抗某種無形的力量,又像是在應着什麼。

穿

退

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