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聚

驚蟄剛過，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潤了南城的老巷。巷口那棵老槐樹了新芽，黃的枝丫上落着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啄着沾了水汽的草籽。李梅推着裝滿早餐的鐵皮車，車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李姐，來兩油條，一碗豆漿！”穿藍工裝的老張從五金店探出頭，嗓門洪亮得驚飛了槐樹上的麻雀。

李梅笑着應了，手腳麻利地用油紙包好油條，盛了滿滿一碗熱豆漿遞過去：“張哥早啊，今天怎麼這麼早開門？”

“這不接了個活兒，得趕在晌午前把零件配齊。”老張咬了一大口油條，含糊不清地說，“你這生意是越來越紅火了，看看這排隊的人。”

李梅順着他的目去，鐵皮車後已經排起了不長不短的隊伍。有背着書包的學生，有提着菜籃子的老人，還有匆匆趕路的上班族。心裡暖烘烘的，眼角的笑紋在一起，像老槐樹上新生的紋路。

三年前，李梅還是一家紡織廠的下崗工。丈夫在工地幹活時摔斷了，家裡瞬間沒了頂樑柱，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兒子要養。那段日子，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頭髮大把大把地掉，站在菜市場里，連買一棵白菜都要猶豫半天。

直到有一天，路過巷口的老槐樹，看見幾隻麻雀聚在枝丫上，嘰嘰喳喳地互相梳理羽，哪怕刮著小風，也始終在一起取暖。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說“抱團取暖，日子就不難”。那天晚上，翻出母親留下的老面，決定做早餐生意。

一開始，生意並不好。的鐵皮車破舊不堪，油條炸得要麼太要麼太油，豆漿也總是溫吞的。第一個月下來，不僅沒賺錢，還虧了不麵錢。坐在老槐樹下抹眼淚，路過的王阿姨遞過來一張紙巾：“梅啊，別灰心，我看你這孩子實在，用料也足，就是沒找對法子。”

王阿姨以前是國營飯店的面點師傅，退休後在家閑着。從那天起，每天早上都來幫李梅搭把手，教怎麼掌握油條的油溫，怎麼讓豆漿煮得香濃不糊底。“面要醒，火要穩，就像過日子，急不得。”王阿姨一邊面一邊說。

漸漸地，李梅的早餐有了口碑。油條外里，豆漿醇厚香甜，加上待人熱，分量實在，越來越多的人願意繞路來買的早餐。半年後，換了一輛嶄新的鐵皮車，還在車上刷了醒目的紅字：“李姐早餐，暖心暖胃”。

“李姐，給我來兩個茶葉蛋，一份涼拌海帶。”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李梅的思緒。抬頭一看，是隔壁花店的陳玥。小姑娘扎着馬尾辮，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手裡還捧着一束剛剪下來的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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