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一名材高大的青年在火把的映照下走來。他披黑犀甲，腰間掛着一柄磨得鋥亮的石矛，臉上帶着未的桀驁之氣，站在離姒啟三步遠的地方，只是略一抱拳，算不上恭敬：夏後氏的君上。

共工首領。姒啟示意侍從遞過一陶碗熱粥，一路辛苦，先暖暖子。

共工洪卻沒有接，只是指着不遠奔騰的河水：君上，治水當以築堤為要。我共工氏世代居住在洮水之畔，靠的就是夯土築堤，從未讓洪水淹過家園。如今君上放着現的法子不用，偏要費時費力開鑿支渠，恕我不能理解。

姒啟站起，走到篝火邊，用樹枝撥了撥火堆，火星濺起，在夜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首領請看這火，他指着跳的火焰，若用石塊住，火勢會越來越旺，最終燒裂石塊；若順着風向疏導，反而能讓它為我們取暖做飯。水亦如此，如今水水量遠超尋常，強行築堤，就像用石塊火，一旦堤壩潰決，下游的百姓將萬劫不復。

他轉看向共工洪，目誠懇：我父大禹當年治水，便是吸取了共工氏先祖壅防百川而墮高堙庳的教訓，才改用疏導之法。支渠一旦開鑿完，不僅能解當下之困，日後還能灌溉兩岸田地，讓百姓益無窮。

共工洪冷笑一聲：君上這話未免太自負。我共工氏築堤治水百年，從未出過差錯。

姒啟從懷中取出半塊皮，上面是他昨日親手繪製的簡易地形圖：首領若不信，我們不妨打個賭。你帶你的人在南岸築堤，我帶人在東岸開鑿支渠，三日後看看誰的法子更有效。若你贏了，我便在諸侯面前承認共工氏治水之法天下第一；若我贏了，你便讓你的人聽從調遣，一同開鑿支渠。

他讓人取來兩爵酒，將其中一爵遞過去：敢不敢賭？

共工洪看着姒啟眼中坦的目，接過酒爵一飲而盡，酒順着脖頸流下，浸了鎧甲的繩結：有何不敢！三日後，我定要讓君上親眼看看，誰的法子才是正道！

接下來的三日，水兩岸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姒啟這邊，百姓與士兵們分三班，日夜不停地開鑿支渠。石夯撞擊地面的聲此起彼伏，像沉悶的鼓點；青壯年們赤着臂膀，揮舞着石斧、耒耜開挖泥土，汗水混着泥水順着脊背流下，在下閃着油亮的；婦們則負責運送工和乾糧，孩們也學着大人的樣子，用陶碗傳遞清水。

姒啟始終和眾人一起勞作，手掌磨出了泡，便用麻布纏上繼續揮耒耜；腳被尖銳的石塊劃破，簡單包紮後又踏泥水中。有個白髮老丈見他如此，捧着一碗熱粥跪在地上：君上乃萬金之軀，怎能如此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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