隼嘯

第一章 石城的風

石城的風總帶着沙礫的稜角，刮過城牆時，像無數把小石刀在陶土上刻劃，留下麻麻的痕迹。阿烈跪在觀風台的青石上，指節攥得發白，目死死盯着遠的地平線——那裡本該有歸獵的隊伍揚起的煙塵，此刻卻只有風卷着黃沙，漫無邊際地翻滾。

“阿烈，該去給族老送獵了。”

後傳來阿母的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擔憂。阿烈回頭，看見母親捧着陶盤站在石階下，盤裡盛着昨天他獵到的岩羊，油脂在陶盤邊緣凝出淺黃的印子。他站起，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青石上留下兩個淺坑——這是他每日在此等候時跪出來的，像兩枚未刻字的石印。

石城不大，依着斷崖而建，城牆是用紅砂岩和陶土夯築的，最高不過三丈，卻足以抵草原上的狼群。阿烈提着陶盤走過街巷，看見巷口的孩正用木杆模仿獵隼的姿態，裡發出“啾啾”的聲。他腳步頓了頓，想起三天前出發的獵隊，隊長阿父臨走時，曾將那隻養了五年的隼鳥“蒼棱”給他，說：“等我們帶回野牛群，就讓蒼棱教你捕獵。”

族老的石屋在城中央，門口掛着風乾的骨，照在上面，泛着陳舊的黃。阿烈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低低的談聲，夾雜着族老咳嗽的聲音。

“……三天了，再等下去，怕是要出事。”

“可現在派誰去尋？年輕的獵手都跟着阿黑走了，剩下的要麼是孩子，要麼是老人。”

阿烈推開門，打斷了他們的對話。族老們轉過頭，看見他手裡的陶盤，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坐在正中的大族老放下石杯，指了指邊的石凳：“阿烈，坐。”

“族老，我想去尋阿父他們。”

阿烈的聲音不高，卻讓屋裡瞬間安靜下來。族老們面面相覷，坐在右側的二族老嘆了口氣：“阿烈，你才十六，連獵隼都沒馴服過，怎麼去草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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