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泛起一點晦暗不明的緒，沉靜之下，是一抑着的駭浪在悄然翻湧， 那不是暴怒，而是更深層、更危險的控制在復蘇。

沈奕緩緩抬頭，眼神越過黑夜深，投向看不見的遠方，說出的話極低極冷：“他該記得，自己是誰的人。”

深夜，城市的燈火都已沉寂，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偶爾駛過的夜班車，在窗外投下短暫的影。

程慕蜷在床的一角，他眉頭鎖，額頭上還滲着細細的冷汗。他又一次陷了那個反覆出現的夢。

夢裡的天是鮮紅的。沈奕就倒在不遠的地上。他口破了一道猙獰的口，紅得刺目，像是要吞噬一切。子彈穿了他的服，沿着服蔓延開來，暈開了大片深黑的痕。

“爺！”程慕衝著撲了過去，膝蓋重重跪在碎石上也渾然不覺。他捧住沈奕的臉，那張悉的臉已經沾滿了塵土和污。

“醒醒……你醒醒……。”

他用力地搖晃對方，卻無濟於事。

“求你了……你醒醒……”

他跪在那裡，一點點地陷崩潰，像落泥潭中的野，悲鳴卻無人應答。夢裡的沈奕一不，冰冷的軀像是一塊石頭。

程慕猛地從夢中驚醒，口劇烈地息着。房間一片寂靜，牆上的鐘指向凌晨三點。窗外的風撞擊玻璃，像有人在窗外低聲哼泣。

他睜眼愣了幾秒緩過神。才發現眼角是的，淚水已經濡了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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