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醫院外突然響起一聲炸雷，像劈在頭頂，震得人心裡一跳。接着，雨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砸在玻璃窗上，嘩啦啦一片，打得人不過氣。

ICU病房外的走廊燈冷白，靜得幾乎能聽見心跳聲。程慕坐在金屬椅子上，背靠着冰涼的牆壁，頭低着，他上的傷口還在作痛，但他沒心思去治療，儘管醫生已經勸了他很多次，他都堅持要等沈奕醒來。

又一陣雷聲轟鳴，撕開了這寂靜的夜。一陣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鞋底踩在地磚上，每一步都帶着點水汽。

季青提着一袋東西過來了，程慕頭都沒抬，像沒察覺有人來了。季青走到他邊，順勢坐下，把袋子放在椅子與椅子之間，手在子上抹了下雨水，偏頭看了他一眼：“外面雨還大的。”

程慕眼皮了，沒吭聲。季青拉開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還冒着熱氣的飯盒，了蓋子，放在兩人之間：“給你買了點飯，還是熱的。”飯盒裡的湯菜味慢慢散開，可這醫院的空氣里只有消毒水味，什麼味道都顯得格格不。

程慕看起來很不好。臉蒼白，發青，皮周圍還有淺紅的瘀痕。

季青說的既誠懇又溫：“你哥哥一定會沒事的。醫生不是說了嗎，可能明天早上或者中午就會醒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程慕的手臂，皺起眉：“你自己上也有傷，得按時治療才行。不然你哥醒了，看你這個樣子，他也會擔心你的。”

程慕睜開眼，眼裡晦暗如夜。他沒有回應什麼，也沒有。

“……你今天一天都沒吃飯吧？”季青輕聲勸着，“這都是些容易消化的，你多吃點，不然真的撐不住的。”雨聲持續拍打着窗子，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口上。

“你要是再不吃，沒準兒你哥醒之前，你就先暈過去了。”季青真的拿他沒辦法，只能嚇唬嚇唬他。

可程慕仍舊沒什麼反應，只是微微轉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帶警惕，卻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冷淡。他輕聲道：“謝謝你，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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