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浮沉從Darling到掌事_第33章 藥材清單:附子的破綻(1)
就在務府慎刑司兩名面容冷、手按腰刀的太監即將踏長春宮宮門拿人之際,福林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他必須兵行險着,將希寄託於那至高無上、卻也最難揣測的聖心之上。
他猛地跪倒在剛剛被救醒、面慘淡如紙的淑妃面前,語速極快卻清晰:“娘娘!奴才有一法,或可一試,但需娘娘邊最信任之人,冒險將一封信送至乾清宮李德全李公公手中!此信關乎皇上清譽、後宮安寧,甚至……可能牽連前朝格局!李公公是明白人,必知輕重!”
這是他苦思冥想後唯一可能破局的路。李德全是皇帝邊的老人,更是太後的心腹,與皇後所在的坤寧派並非鐵板一塊,甚至存在着權力競爭和天然的隔閡。他在賭,賭李德全對坤寧派藉此機會坐大、甚至可能威脅到自地位心存忌憚,賭他願意為了打擊對手而抓住任何可能的機會,賭自己手中這微不足道卻直指關鍵的“籌碼”,能夠打這位深不可測的掌印太監!
淑妃此刻已是六神無主,看着福林堅定而懇切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浮木,用儘力氣對秋紋點頭:“秋紋……快去!按福林說的做!小心……務必小心!”
秋紋含淚應下,將福林匆匆寫就、墨跡未乾的一封信,小心翼翼地藏於之中,藉著宮中混,避開主要宮道,繞行偏僻小徑,心驚膽戰地向乾清宮方向去。
福林的信,寫得極其簡短,沒有一句為自己和淑妃喊冤的屈之詞,通篇冷靜得像是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他只羅列了三點“不合常理之”,請李公公“明察”:
其一,附子藥猛烈,使用忌極嚴。太醫院記錄明確,淑妃因“心悸”所領附子,劑量微乎其微,僅夠一次溫和調理,藥早已代謝。而皇後葯膳中檢出的附子劑量,乃是足以令壯漢立斃當場的巨量!二者在數量級上有着天壤之別,豈可混為一談?此為一疑。
其二,膳房葯膳製作,流程森嚴。從藥材領取、核對、煎煮到呈送,經手之人眾多,記錄分明。他福林一個剛調長春宮不久、人微言輕的小太監,有何通天本事,能越過這重重關卡,將如此大量的違毒藥投皇後葯膳而不被察覺?此為二疑。
其三,亦是最關鍵的一點,他“偶然”得知,在皇後中毒事件發生前兩日,膳房藥材庫曾接收一批新到的附子,但庫記錄與實際盤點數目,存在極細微的、不易察覺的差異。而經手這批藥材庫核驗的,除了已被鎖拿的錢德勝,還有……坤寧宮一位負責與膳房對接藥材需求的管事太監!他甚至隨信附上了一張小小的、邊緣被挲得有些起的紙條,上面用一種略顯稚卻筆畫清晰的字跡,抄錄了那批問題附子的特定編號、庫時間等關鍵信息——這是他自聽到謀後,憑藉記憶和之後冒險在膳房外圍觀察、記錄下來的保命符!
這封信,如同投深潭的一顆巨石,瞬間在李德全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他着那張薄薄的信紙,眯着眼睛反覆看了三遍,臉上那慣常的、如同面般的恭敬表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銳利芒。他立刻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一個小太監的垂死掙扎,更是一個可能將坤寧派乃至皇後一族都拖下水的絕佳機會!若真能坐實坤寧宮監守自盜、構陷妃嬪,那這後宮的天,可就要變了!
他沒有毫耽擱,立刻屏退左右,揣着信,避開所有眼線,通過秘渠道,急求見了正在乾清宮暖閣焦灼踱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