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浮沉從Darling到掌事_第12章 食材溯源:尋找燕窩證據(1)
剎那間,所有的目,包括錢德勝那鷙冰冷、彷彿能凍結靈魂的眼神,都如同實質般釘在了福林上。空氣凝固得如同鐵板,得人不過氣。
錢德勝眯着眼,仔細打量着這個跪在地上、看起來瘦弱不堪卻在此刻敢於出頭的小太監,語氣莫測高深,帶着一危險的玩味:“哦?你是哪個?有什麼話要說?若是胡言語,干擾咱家辦案,小心你的狗命!”
“回總管,奴才福林,是火上房新來的。”福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拚命搜刮著在現代社會了解到的、關於燕窩的極其有限的知識,以及這些日子他刻意觀察到的、關於錢德勝和膳房運作的細節。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關係到他和張全的生死。“奴才斗膽,請總管明察,這燕窩……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對勁?”錢德勝挑了挑眉,將手中的油紙包又掂了掂,臉上出一嘲諷,“哪裡不對勁?這可是庫房裡登記在冊的上好燕!難不你這小火夫,比庫房管事還懂?”
“奴才不敢!”福林連忙叩首,姿態放得極低,但語氣卻帶着一種孤注一擲的堅持,“正……正是因為這是上好的燕,才更顯蹊蹺。奴才……奴才以前在家鄉時,聽跑海的商人說過,真正的燕,因其乃金燕嘔心瀝所築,燕之間常會夾雜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絨羽和雜質,需得經驗富的老師傅,用特製的鑷子,耗費大量工時,一心挑出,費時費力。故而,宮中用的燕,在庫前,必定是經過務府指定匠人心挑理的,燕盞乾淨整齊,澤均勻,幾乎不見雜,方可稱為‘凈燕’。”
他頓了頓,抬眼迅速觀察了一下錢德勝的神,發現他眼神微微有了一不易察覺的變化,心中稍定,繼續用那種帶着困和怯懦,卻又異常清晰的語調說道:“可是……可是奴才方才遠遠瞧着,張爺爺鋪位里搜出的這包燕窩,燕雖然金黃,但其間……似乎能看到一些明顯的、未被挑凈的黑細小絨羽,甚至……甚至好像還有點沙粒?這……這似乎不像是直接從庫房拿的、已經理好的用‘凈燕’,倒像是……像是剛採集下來,未經仔細理,或者……或者是挑揀過程中淘汰下來的‘燕’或者次品……”
他這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頂級燕確實需要極其細的挑工序;假的部分是,他離得那麼遠,本看不清是否有絨羽或沙粒。但他賭的是錢德勝做賊心虛!賭的是他之前無意中觀察到的一個細節——錢德勝前幾天曾私下接過一批品相稍次、準備理的“燕”!
錢德勝臉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將手中的燕窩湊到眼前,更仔細地看去。周圍的人群中也響起了一陣抑的、難以置信的竊竊私語。
福林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又加了一把火,他裝作忽然想起什麼的樣子,怯生生地補充道,目還“不經意”地、極其快速地掃過錢德勝那雙保養得宜、指甲修剪得圓潤的手:“而且……而且奴才前幾天,偶然看到……看到……”他言又止,彷彿害怕得不敢說下去。
錢德勝被他這目一掃,心中猛地一凜!一寒意從腳底竄起!他想起自己前幾日確實私下剋扣了一批品相稍次、本該退回或者理的燕,準備找人挑揀了再倒賣出去,當時親手翻檢過那些燕,指甲裡似乎確實卡進過一點極其細微的、深的燕碎屑,後來雖然清洗了,但……
難道……這小子當時在附近?看到了?還是他本就是瞎貓上死耗子,隨口胡謅,卻歪打正着?
錢德勝眼神變幻不定,驚疑、憤怒、殺意以及一權衡利弊的算計在其中飛快閃過。他死死盯着福林,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福林跪在地上,低着頭,肩膀微微抖,一副惶恐不安又努力陳述“事實”的模樣,後背的衫卻早已被冷汗徹底浸,在皮上,一片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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