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四十二年的京師，變了。

要是換在半年前，秦淮河邊的才子佳人們聚在一塊兒，張口“秋風悲畫扇”，閉口“落花人獨立”，一個個恨不得把自己喝出肺癆來，以此顯示那子文弱的酸腐氣。

可如今？

“嘭！”

醉仙樓的雅間里，一隻剛從天工院琉璃坊燒出來的晶瑩剔的高腳杯，被一隻大手重重地拍在紅木桌上。

“什麼‘楊柳岸曉風殘月’？簡直是娘們唧唧的骨頭！”

說話的是個穿青衫的年輕士子，頭上雖然還沒剪束髮，但袖口卻挽得高高的，出結實的手臂。

他一隻腳踩在凳子上，滿臉通紅，眼裡全是。

“諸位！昨兒個我看《大明日報》，國師那句詞兒怎麼說的來着？”

他大手一揮，周圍十幾個原本抱着琵琶、還要唱《後庭花》的歌姬都嚇得了脖子。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還有那句‘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年輕士子從懷裡掏出一本還沒裝訂好的冊子，激得唾沫星子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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