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五年，初夏。

紫城，文華殿，沒有了往日老太傅們搖頭晃腦誦四書五經的沉悶，反而響起了一陣清脆如落玉盤般的算盤聲。

噼里啪啦。

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算盤珠上飛快地撥着，令人眼花繚。

“陛下請看，若是按照舊制，江南十萬石漕糧運抵京城，沿途損耗加上員火耗，庫不足六萬石。但若折算現銀，經海路北上，再由戶部統一採買，扣除海船運費，這十萬石的賦稅，實際能落國庫的便是九萬五千石的等價現銀。”

說話的子年方二八，着一襲素雅的青服。容貌清麗，眉宇間着一遠超同齡子的睿智與冷靜。

正是戶部尚書蘇景然的獨，大周百年難得一見的算學天才，如今被攝政王趙晏破格簡拔為皇家格院算學教習的——蘇清禾。

十一歲的小皇帝趙衡坐在書案前，大眼睛盯着那把算盤，聽得了迷。

“蘇先生，照你這麼算，相父推行的一條鞭法和折銀漕運，不僅沒有像那些老臣說的那樣與民爭利，反而讓國庫多出了一大筆錢？”趙衡好奇地問道。

“陛下聖明。”蘇清禾放下算盤，微微一笑，“數字是天下最誠實的東西，它絕不會因為誰的職大、誰的口才好而改變。老臣們說新政勞民傷財，不過是因為新政斷了他們中間盤剝的財路罷了。國庫充盈了，邊關的將士才能吃飽穿暖，百姓才能輕徭薄賦。這才是真正的王道。”

趙衡聽完，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小拳頭不自覺地握了。

“朕明白了！前幾日錢震老大人還在朕耳邊念叨，說相父大興格院是鋪張浪費，造那些火槍火炮不如多印幾本聖賢書。朕當時還覺得他言之有理，現在看來，若是連國庫的賬都算不明白，讀再多的聖賢書也擋不住敵人的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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