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晏帶着滿滿一車的年貨，還有專門給留校同窗準備的臘、紅紙回到聽竹小院時，看到的是滿地的狼藉。

原本清幽雅緻的小院，此刻彷彿剛被一群野豬拱過。

籬笆倒了一半，那張平日里大家圍坐喝茶討論學問的竹桌被掀翻在地，斷了兩截。

最讓趙晏瞳孔驟的，是那一地的污泥。

在污泥中，混合著無數碎裂的紙片。

那是《農桑圖解》的初稿，是十幾名寒門學子熬紅了眼睛，在昏暗的油燈下一筆一劃校對出來的。

每一張紙上，都承載着想要讓天下農夫“多收三五斗”的宏願。

此刻，它們像是一堆垃圾，被幾隻骯髒的腳印踐踏得碎，浸泡在融化的雪水裡，字跡模糊，慘不忍睹。

“趙……趙師兄……”

角落裡，牛大力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因為上的傷痛又跌坐回去。他的半邊臉腫得像饅頭，角還掛着，上的新棉襖被撕破了一道大口子，出裡面的蘆花。

“對不起……俺沒用……俺沒護住書稿……”

牛大力這個流不流淚的鐵塔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丟了心玩的孩子，滿臉的愧疚與自責，“那個人……那個魏子軒的，他帶了好多惡奴……俺打不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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