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糙而沉默，立在暗影森林邊緣，像一個盡職的守門人，又像一塊無言的墓碑，記錄著無數有去無回的故事。倖存的三十餘人駐足其前，着上面模糊不清的古老刻痕和後人添加的、同樣被風雨侵蝕的警告符號，心中百集。

短暫的沉默後，隊伍開始繼續向最近的哨卡移。氣氛卻變得微妙而繃起來。

倖存的狼衛們，他們下意識地開始向阿言以及周大樹邊靠攏，形了一個鬆散的、帶着戒備意味的圈子。

幾乎在同一時間，博爾忽——這位高兩米、如同鐵塔般矗立的巨漢，不聲地挪腳步，與塔拉、烏路木、尼古爾一起，將周大樹護在了中間。博爾忽材魁梧雄壯，渾虯結，雖然傷痕纍纍，但往那裡一站，便自然散發出一種猛般的迫，他沉默地掃視着周圍靠攏的狼衛，手中那柄沾滿污穢卻依舊鋒利的工兵鏟微微斜指地面，姿態沉穩卻充滿警告意味。塔拉和烏路木也握了武，眼神銳利。尼古爾則張地站在周大樹側後方，

周大樹自己，則看似隨意，實則步伐巧妙，幾句話的功夫，已經“恰好”走到了阿言的邊，兩人並肩而行，距離近得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呼吸。

幾名狼衛，包括之前在石城同行、見識過礦卡威力的哈爾拉和蘇日勒，或是出於保護萬戶的本能，或是別的意圖。但他們剛有作，博爾忽巨大的軀便微微一側，如同移的山岩，讓兩名以勇悍着稱的親衛也不由自主地腳步一滯，不敢再輕易上前。博爾忽的存在本，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

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只有腳步聲和遠哨卡越來越清晰的廓。

阿言顯然到了這種無形的對峙和尷尬。他臉上出一笑容，那笑容乾而勉強，轉頭對周大樹道：“周先生，歷經千險，我們總算活着出來了！前面就是哨卡，雖簡陋，總算是個能口氣的地方。不如……我們在此稍作休整，也……慶祝一下這番死裡逃生？”

周大樹看了看前方那個孤零零的、用原木和石塊壘砌的小小哨所，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不必了。阿言萬戶，代的事既已完，此地已無危險，我看這哨卡……也差不多可以撤了。留在這裡，徒耗人力力。”

阿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點頭，恢復了萬戶應有的沉穩：“周先生所言甚是。不過，撤防這等軍務，還需稟明大汗，由大汗定奪。”

周大樹停下腳步，轉過，正對着阿言。照在他沾染了塵灰和漬的臉上，那雙屬於現代穿越者的眼睛，此刻異常清澈而平靜，彷彿能看人心。

“阿言萬戶，”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阿言和周圍所有人耳中，“送我們一程吧。送到我的車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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