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鋼鐵巨的轟鳴，在空曠死寂的巨石城中顯得格外突兀，如同闖遠古墓的不速之客，攪着凝固了不知多歲月的空氣。

周大樹將車速放得很慢，巨大的胎碾過鋪地的石板，發出沉悶的碾聲。駕駛室，他和尼古爾全神貫注地觀察着前方和兩側；車頂，博爾忽等人更是繃了神經，目如鷹隼般掃視着每一個影覆蓋的角落、每一傾頹的牆缺口。

離得近了，這座石城的宏偉與……非人，才真正震撼人心。

城牆高達七八十米，完全由未經雕琢的灰白巨石壘，石塊大得驚人，最小的也堪比房屋，接糙不平，卻異常。在巨大城門面前，礦卡像是一台玩小車一般。

城的建築同樣巨大化。房屋不像是供人居住的尺度，門就有十來米高，窗戶開在離地七八米的位置，像是一個放大數倍、卻又異常簡陋獷的模型。街道寬闊得離譜，足夠三四輛礦卡並排行駛。一切都是石質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看不到任何木料、金屬裝飾或生活的痕迹，冰冷、堅、毫無生氣。

“這……這絕非人力所能建造！”阿言趴在車頂欄杆邊，聲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超出認知存在時的本能敬畏，“如此巨石……搬運、壘砌……即便是最強大的薩滿，召喚風靈地只，恐怕也……”他喃喃着，目掠過那些巍峨卻荒涼的石構，右手不自覺地上口，做了一個草原上敬拜“無上至尊”時的手勢，“難道……這裡真的是……古老傳說中，神明行走大地時，暫居的殿堂？或是……神仆巨靈們為自己修築的居所？”

他邊的親衛哈爾拉和蘇日勒，也是面肅穆，眼中充滿了相似的震撼與猜想。對於信仰“蒼穹金剛持”和“無上至尊”的草原人來說，眼前這超乎想象的巨構，很自然地被引向了神話的範疇。

而博爾忽、塔拉、烏路木，甚至年輕的尼古爾，反應則略有不同。他們雖然同樣震驚，但目卻時不時地飄向下方駕駛室的方向，或者用手下這鋼鐵巨冰冷堅實的軀。對於已逐漸將信仰錨定在“太虛幻境”和周大樹這個“神使”上的他們而言，眼前的神跡固然驚人，但似乎……並非不可理解？畢竟，他們正乘坐着另一位“神明”（賜下的、同樣超越凡俗理解的鋼鐵造。

周大樹沒空理會眾人的心理活。他小心地控着方向盤，讓礦卡沿着寬闊的“街道”緩緩前行，為了看的更加清楚 ，周大樹打開了車頂的探照燈，出雪亮的柱，照亮前方和兩側。

空。太空了。

除了石頭，還是石頭。沒有傢殘骸，沒有工碎片，沒有壁畫雕刻，甚至沒有多灰塵（似乎這裡的風不小）。一座座巨人尺度的石屋部，在燈掃過時，只能看到空的四壁和同樣高大的門，像一張張擇人而噬的黑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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