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車碾過凍土，向西疾行。

當那灰黑的鋼鐵巨廓出現在太虛原邊緣時，蜷在破敗營地里的人們起初以為是幻覺——直到引擎的低吼穿寒風，車頂的警示燈在蒼白日下閃爍。

有人站了起來，手搭涼棚，眯眼去。

接着，更多的人站了起來。

“……是鐵神駒！”一個嘶啞的聲音喊道。

“是神使！神使回來了！！”

驚呼如同火星濺枯草，瞬間點燃了整片營地。人群從皮帳篷里鑽出，從石壘的防風牆後奔出，他們揮舞着雙手，凍得通紅的臉上綻開近乎癲狂的喜悅。

周大樹在車看着這一幕，握方向盤的手了。

戰車緩緩駛營地殘跡，在空地上停穩。車門開，周大樹踏出車廂，寒風卷着雪沫撲面而來。

眼前的人群齊刷刷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冷的雪地上，有人低聲啜泣，有人用含糊的草原語喃喃禱告。他們跪拜的不是人，是絕境中重現的神跡，是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熱源。

“都起來。”周大樹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前排的人抬起了頭。

他環視一張張悉又陌生的臉。人了很多——原本近千人的太虛宮信眾與流民，如今站在這裡的，不過三百餘人。能活下來的大多是青壯，老弱婦孺已如風中殘燭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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