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問到腳了。周大樹心中早有準備。琅琊周氏這個牌子，用來唬唬信息閉塞、對漢人世家一知半解的草原部落還行，用在柳明遠這種真正的世家子弟兼邊疆地頭蛇面前，就經不起細究了，說不定還是個禍患。是時候換個更安全、更“技流”的馬甲了。

他臉上出恰到好的“慨”與“無奈”，長嘆一聲：“柳先生果然博聞強識。不瞞您說，‘琅琊周氏’不過是迫於勢，對外所言的一個託名罷了。我這一支的真正來歷，其實更為久遠，也……更為晦。”

“哦？”柳明遠來了興趣，微微前傾，“願聞其詳。”

他臉上出追憶和慨混雜的神，緩緩開口：“柳先生家世顯赫，令人欽佩。周某的來歷，就……曲折得多了。不瞞柳先生，之前對灰鷹部所說的‘琅琊周氏’，不過是隨意借個名頭方便行事。周某真正的腳，恐怕要追溯到更久遠的年代，一個……如今幾乎無人記得的年代了。”

柳明遠果然出興趣的神：“哦？願聞其詳。”

周大樹斟酌着詞句，開始編織他準備好的新份：“柳先生可曾聽說過……‘墨家’？”

柳明遠眉頭微蹙，仔細思索了片刻，緩緩搖頭：“墨家？柳某孤陋寡聞，似乎……未曾聽聞。是前朝哪個學派嗎？還是……”

周大樹心中瞭然，看來這個異世界的歷史果然與原本世界不同，至戰國百家爭鳴的輝煌並未清晰流傳。他順着話頭，用更模糊但顯得高深莫測的語氣說道：“不是前朝，是更早，早到文獻散佚、口耳相傳都幾乎斷絕的年代。那時學派紛呈，墨家是其中一支，不尚空談，專研‘匠作’、‘機關’、‘守’等實用之，主張兼非攻，其技藝之妙，據說有奪天地造化之能。”

他頓了頓，觀察着柳明遠和其木格的反應。柳明遠一臉茫然，顯然從未聽過。其木格更是瞪大了眼睛，覺得周大樹越說越玄乎，一開始說琅琊周氏是騙了阿如汗格格的說辭，現在又是什麼“奪天地造化”，簡直就是一個老騙子。

周大樹看到其木格眼中閃過的懷疑，心但面上不聲，繼續道：“可惜，後來世道紛，戰火連年，墨家部也因為理念和傳承問題分崩離析。其中一支偏遠的、專註於‘巧’和‘秘法’研究的支脈，為避禍患，姓埋名，流落民間。他們中的一部分，最終落戶在了南邊的青山縣，融了周家村，改姓了周。周某，便是這一支墨家後裔的……當代傳人。”

他說得煞有介事，將“墨家”描繪一個古老、神秘、技藝高超但已湮沒無聞的學派，把自己的“系統”能力歸因於家族秘傳的“巧”和“秘法”，並且強調了“分崩離析”、“流落民間”、“技藝殘缺”，為以後拿不出某些東西或解釋不清來源留下了伏筆。

柳明遠聽得將信將疑。古老失傳的學派？這說法太過縹緲，難以證實也難以證偽。但他注意到周大樹提到“專研匠作機關”、“技藝妙”，這似乎與那“鐵馬”、“寶刀”等奇能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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