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昨夜思慮過甚，周大樹今日破天荒地起晚了些。等他披着外走出堂屋時，冬日的暖已經爬過了院牆。院子里，其他人都已按部就班地忙碌起來。

北方秋冬之，農事已畢，正是農閑時節。男人們或會相約進山砍柴，儲備過冬的燃料；或是修補農、加固房屋，準備迎接嚴寒；人們則忙着紡線織布、製冬，或者腌制些過冬的鹹菜。但此刻，傳來的戰訊讓這些日常的活計都蒙上了一層影。周鐵柱正拿着斧頭在院角劈柴，周石墩則在檢查農，趙氏和周幺妹在廚房裡忙活，清洗着碗筷，準備着豬食（雖然家裡現在也沒養豬，但習慣地會準備些野菜混着米糠）。

沒有再去鎮上出攤，連收購野菜的活計也暫時停了。

不過，還是有村民拎着半籃子新摘的野菜過來，探頭探腦地問：“大樹哥，今兒個還收野菜不？”

周大樹擺擺手：“先不收嘍，家裡事多，攤子也停了。”

那村民臉上非但沒有失，反而出一不易察覺的輕鬆，連聲道：“哎，好，好，那你忙，你忙。” 說罷便匆匆走了。

周大樹看着那村民的背影，心裡門兒清。他不收野菜，意味着麵攤生意確實停了，這讓某些眼紅的村民心裡平衡了不——看到別人賺不到錢，有時候比自己虧了錢還讓人舒坦，這種微妙的心理在哪朝哪代都一樣。

慢悠悠地吃過早飯（趙氏特意給他留的在灶上溫着），周大樹坐在門檻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家人，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一時也沒想好該幹什麼。是繼續冒險去山裡尋找更安全的避難所？還是着頭皮繼續擺攤？似乎都有些不合時宜。原本就走一步看一步的計劃，被這突如其來的戰爭雲徹底打了。好在如今手頭比剛穿越時寬裕了不，心裡總算有點底。

他信步走到村裡，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看似平靜實則抑的氣氛。村裡總有閑漢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談着，話題總離不開北邊的戰事和未來的擔憂。看到周大樹過來，有人便帶着幾分揶揄打招呼：

“大樹，今天沒去鎮上發財啊？”

“唉，這兵荒馬的，還做啥買賣哦，保命要！”

“就是，聽說鎮上好多鋪子都準備關門了，這仗要是打起來，誰還有心思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