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後。周大樹說要帶著兒子們進山挖野菜的決定，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本就波瀾暗生的周家。

最吃驚的莫過於幾個兒子。在他們的記憶里，爹早已過了親自下地幹活、上山砍柴的年紀，更別提挖野菜這種瑣碎事了。近些年來，他更像是個家裡的“太上皇”，整日里要麼背着手在村裡閑逛，打聽些東家長西家短，要麼就是窩在家裡，對幾個兒子呼來喝去，對兒媳橫挑鼻子豎挑眼，心思全用在怎麼把家裡那點可憐的資源和銀錢攥得更，以及如何督促老四讀書上。他突然提出要親自帶隊進山，這轉變着實讓人不着頭腦。

周鐵柱心裡直犯嘀咕，覺得他爹是不是又在琢磨什麼新花樣來折騰人，或者……是真被栓子生病和那四百文的債務急了？周石墩依舊沉默，只是多看了他爹兩眼，眼神里探究多於驚訝。周木林則是滿臉不願，裡嘟嘟囔囔，覺得有辱斯文，但在周大樹積威之下，不敢明着反抗。

連一直鬧着要分家的趙氏，看到公公這突如其來的“勤快”，心裡那點念頭也暫時了下去。倒要看看，這老頭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葯？是真想幹活，還是裝模作樣？要是他能真帶着家裡多弄點吃的用的，那分家的事……或許還能再觀觀。

於是，在一種混合著疑、觀和一微弱期盼的複雜氣氛中，周家除了需要照顧栓子的趙氏和年紀尚小的周幺妹，男丁們全出，在周大樹的帶領下，朝着村後那座籠罩在灰濛濛天下的山巒走去。

周大樹故意放慢腳步，邊走邊在腦子裡回憶系統提示過值錢的幾種野菜模樣——薺菜、馬齒莧、公英。他盤算着，等到了地方，就找個借口單獨行，然後靠着系統“識別”的功能，快速搜集高價值野菜，神不知鬼不覺地換系統里的文錢。

到了山腳下一片相對平坦、靠近溪流的林地邊，周大樹停下腳步，清了清嗓子，開始分派任務，努力讓自己顯得像個有經驗的“領頭人”：

“老大，你帶着老三，沿着這條小溪往上走，看看河邊的地方有沒有。老二，你帶着老四，” 他特意看了一眼耷拉着腦袋的周木林，“去那邊山坡背風的地方找找，枯草底下可能還有。我……我去這邊林子深看看，聽說那裡人，東西多。”

他這個分配，看似合理，實則存了私心。林子深人跡罕至，正好方便他獨自作。

周鐵柱和周石墩沒什麼意見，應了一聲就帶着人走了。周木林被周石墩不輕不重地推了一把，才磨磨蹭蹭地跟上，裡還在低聲抱怨着荊棘刮服、泥土臟鞋子。

周大樹看着他們走遠，心裡鬆了口氣，立刻鑽進了旁邊一片更為茂的灌木叢。他迫不及待地蹲下，開始實施他的“草計劃”。

他出糙的手掌，對着腳邊一叢葉片厚、邊緣帶鋸齒的植去——沒反應。又換了一株開着小紫花的——沒反應。再一簇葉子細長的——還是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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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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