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軒笑着沒說話，抬頭了眼天空。雲層更厚了，風卷着遠的歡呼聲飄過來，球場的廣播開始播放賽前音樂。他了帆布包上的紀念章，冰涼的里藏着暖意——邊是同好的夥伴，眼前是堅守的球隊，哪怕天要下雨，哪怕對手強大，這一刻的期待，已經足夠填滿所有憾。看台上的人越來越多，藍的球漸漸連一片，像是越秀山上永不褪的風景。

不久，廣播里的賽前音樂驟然切換激昂的場曲，看台上的嘈雜聲瞬間被水般的歡呼取代。唐子軒猛地直起，順着眾人的目向球員通道——上海海港隊的深藍球率先魚貫而出，球員們神態輕鬆，奧斯卡標誌的笑容過球場燈清晰可見；隨其後的是廣州隊的淡藍影，老隊長走在最前，球領口磨得發亮，他抬手向看台揮了揮，引發又一陣熱烈的掌聲。

“來了來了！”吳家樂攥着可樂瓶的手微微用力，眼睛死死盯着場邊。唐子軒也忍不住前傾，指尖無意識地摳着看台的水泥隙，恍惚間竟想起天河育中心那晚的燈，只是眼前的越秀山更局促，歡呼聲卻一樣滾燙。

當悉的國歌旋律響起，四人幾乎同時站起，李學長下意識地整理了下領，燁隊放下手中的可樂，右手按在口。唐子軒着國旗緩緩升起，耳邊是全場球迷齊唱的歌聲，混雜着遠老球迷略帶沙啞的嗓音，竟比任何一次在校園裡唱國歌時都更令人容。吳家樂的聲音帶着年人的清亮，哪怕有些跑調，也唱得格外認真。

國歌結束，球員們各就各位，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上半場的節奏出乎意料地明快，廣州隊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防守，反而幾次藉著邊路突破威脅海港球門。“哎，這反擊打得可以啊！”李學長拍了下看台欄杆，指着帶球狂奔的10號球員，“速度真快，有點當年穆里奇的影子。”

燁隊扶了扶眼鏡，目盯着場上局勢：“但海港的控球率太高了，廣州隊能消耗得厲害。”話音剛落，奧斯卡就在中場完一次準搶斷，隨即一腳直塞找到武磊，幸好廣州隊門將反應迅速，飛將球撲出底線。唐子軒的心猛地揪，和吳家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這種擔憂很快變了現實。比賽進行到第三十分鐘，奧斯卡在區前沿拿球後從容轉，避開防守球員的鏟搶，一記地斜傳撕開防線，武磊上後推遠角，足球着門柱側網。電子記分牌瞬間跳，1-0的紅數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完了，該來的還是來了。”吳家樂沮喪地垂下頭，可樂瓶被得變形。唐子軒抿着沒說話，他看見老隊長彎腰撿起足球，拍了拍門將的肩膀，轉跑回中場。看台上的廣州球迷沒有沉默，“廣州隊，撐住！”的喊聲此起彼伏，像一暖流衝散了些許失落。

接下來的時間裡，廣州隊拼得格外頑強。有球員在封堵門時被撞得膝蓋着地，緩了半天才爬起來，卻搖着頭拒絕換人；老隊長一次次用鏟破壞海港的進攻，球上沾滿了草屑。唐子軒他們也跟着喊起來，嗓子很快變得乾，李學長索擰開可樂遞給他，“喊出來痛快，輸了也不憋屈。”

中場哨響時，雨點兒終於落了下來，先是零星幾點，很快就了瓢潑大雨。看台上的球迷紛紛往有遮雨棚的區域轉移，唐子軒他們也跟着挪，剛好在角落找到四個空座。雨水順着棚檐往下淌，形一道明的簾幕，將球場與看台隔兩個世界，卻擋不住場愈發激烈的氛圍。

下半場剛開場，海港就藉著廣州隊能下降的機會發起猛攻。第六十分鐘，奧斯卡開出角球，海港中衛頭球破門，將比分擴大到2-0。二十分鐘後，替補登場的海港前鋒接邊路傳中推得手，3-0的比分讓看台上的歡呼聲弱了大半。吳家樂趴在欄杆上，聲音悶悶的：“板凳深度還是差太遠了，本頂不住。”

燁隊嘆了口氣，指尖劃過手機里的球員名單：“能湊齊首發就不容易了，這些年輕人已經拼盡全力了。”唐子軒着場上氣吁吁的廣州隊球員，他們的球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卻依舊在奔跑、在搶斷，沒有一個人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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