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混沌道宗氣象已。這日，張不凡攜七位聖級道，並未用“鎮源劍”，而是托着那個看似平平無奇、卻讓所有知者心悸的灰陶罐子——罐子爺，駕臨無山脈。

九聖凌空，罐子雖未顯威，但那種與無門深“寂滅天”對峙、甚至略佔上風的晦氣機，讓整個無山脈如墜冰窟。護山大陣華流轉到了極致，卻依舊給人搖搖墜之。

無門主斷魂，在數位太上長老陪同下，強撐着出現在山門上空，臉灰敗。他看着張不凡手中那灰撲撲的罐子，眼中是刻骨的忌憚與恐懼。這罐子，比那殘破的“鎮源劍”更讓人看不。

“張不凡！你到底想怎樣？” 斷魂嘶聲問道，已無往日威嚴。

張不凡目平靜，先未答話，而是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引天地靈氣共鳴，傳遍四方：“今日前來，非為私怨。本座近日研讀古籍，偶然得知一樁舊事，想與斷門主及天下同道參詳。”

他頓了頓，目掃過遠若若現的幾道強大神念（絕、大道、無極等宗門在窺探），繼續道：“上古末期，貴門開派祖師，無大帝，以‘無’二字證道，威震寰宇。然，據古籍殘篇記載，大帝所傳‘無’真義，乃是‘不貪外，不沉迷權力虛妄，心無旁騖，專註修行，悟天道至公無私之本然’，以此磨礪道心，方無上大道。”

此言一出，不僅無門人愣住，遠窺探的各方大能也豎起了耳朵。無大帝的“無”真義，歷來被後人解讀為“斬絕”、“唯我獨尊”，張不凡此言，似乎提供了另一種更古老、更“正面”的詮釋？

“然而，” 張不凡話鋒陡然轉厲，聲如寒冰，“看看如今的無門！你們修的，可還是無大帝的‘專註大道、不溺外’之真義？”

“你們修的，是扭曲的、極端的‘無’！是為一己之私可弒親殺友的絕！是為爭奪資源不惜踐踏一切底線的貪婪！是將‘無’化為冷漠殘忍、視眾生為螻蟻的魔道！”

“你們早已背離祖師真意，墮邪道而不自知！門風敗壞，上行下效，依附你們的勢力與門人，皆此毒害，道心蒙塵，行事乖張，於修行界有百害而無一利！長此以往，不僅你無門道統將徹底斷絕，更會污染整個修行界的風氣！”

張不凡這番指責，以“無大帝真義”為矛，以“危害修行界”為盾，立意高遠，佔盡“道理”與“大義”，比單純清算舊怨更殺傷力，也更能引起其他宗門的共鳴和……警惕。畢竟，誰也不想自家道統被指責為“歪理邪說”。

斷魂及一眾長老臉劇變，想要反駁，卻發現張不凡所言，竟與無門近萬年的實際作為吻合，尤其是與上古流傳的、關於無大帝品行的零星記載相比，如今的無門確實顯得……卑劣不堪。這讓他們道心震，一時語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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