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益重重嘆了口氣：

“楊提舉能有此悟，便不枉陛下的一片保全、信重之心吶，咱家侍奉家這些年，也是近來方才窺得家稟之一二。”

“自秦賊迫家寫下賜死岳保詔書，家便以換了個人般，朝中諸事，皆是瞬息決斷，無半分遲疑，當日垂拱殿上，誅殺秦張四賊，那般殺伐決斷，便是太祖太宗當年，想來也不過如此了。”

“如今看來，陛下往日，藏着多大忍大謀？莫說楊提舉，連老奴也是糊塗，亦未能早些窺見天心，慚愧，慚愧啊。”

楊存中聽得連連點頭：“唉，家之苦心，古之勾踐亦難及萬一也！”

“何嘗不是呢！”

馮益低聲音，語氣着心腹臣的秘意味：

“楊大人有所不知，家之仁德不僅於此，對咱們這些下人，那份恤，那份溫和...就說過年幾日，家宮中改制，您是沒瞧見，那些小黃門、宮娥們，個個激得哭呢！”

“就在昨日，家還特意吩咐老奴，給幾個殿外值夜的小黃門，每人多加五斤炭火，怕他們凍着！唉——這等恤微末，您說，古之聖君，也不過如此了吧？”

“還有，朝中某人，生子不教，衝撞了家，那人嚇得魂飛魄散，家卻溫言安，還贊他清廉勤政，竟將此事就此揭過了！”

“您是不知道，那人的兒子幹了些什麼，說出來只怕提舉您都氣不過！算了，算了，不說了，咱們休要壞了家仁德。”

“哦，竟有此事？”楊存中聽得神，他十分想打聽打聽那人究竟是誰，但還是忍住了，掌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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