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通州工坊。

方以智躺在病床上，手裡握着一新制的銅線。這銅線比之前的更，表面塗著黑亮的生漆，在燭下泛着幽。

“純度……九八。”他喃喃，“電阻應該能降低三……”

床邊，三個年輕工匠認真記錄。這三人是他心挑選的弟子：李鐵匠的兒子李實，原是個打鐵學徒，但對數字敏；趙老黑的孫子趙明，在礦上長大，悉各種礦石；還有陳子龍的堂弟陳繼儒——陳子龍死後，這個十七歲的年帶着書找到工坊，說要“學真本事，救大明”。

“先生，純度再高，損耗還是存在。”李實拿着算盤，噼里啪啦計算，“按您給的公式，一百五十里線路，即使用九八的銅，電也要衰減七。除非……”

“除非提高發送端電，或者用中繼站。”趙明接口，“但手搖發電機電有限，中繼站又需要額外的人手維護。”

方以智咳嗽幾聲，角溢出黑。陳繼儒連忙遞上帕子：“先生，您歇歇吧。”

“不能歇。”方以智掉，“皇上的期限是三個月，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一百五十里線路，必須通。”

他掙扎着坐起，拿起炭筆在紙上畫圖：“你們看，這是‘繼電’的原理。小電流控制電磁鐵，電磁鐵吸合時接通大電流線路……這樣，信號就能一級一級放大，傳到很遠。”

圖紙上，複雜的線路連接着一個個線圈、鐵片、開關。三個年輕人看得眼花繚，但努力理解。

“可是先生，繼電也需要電啊。”李實皺眉，“中繼站本的電源從哪來？總不能每個站都配手搖發電機吧？”

方以智沉默。這是個死結。手搖發電機笨重，需要人力作，不可能每隔十里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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