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游到桅杆前，握住木鑾車的車。手冰涼，還帶着海泥的腥氣，可指尖的暖意一傳，車突然輕微震起來，九牛紋樣竟在紅中活了過來，發出低沉的哞鳴。

“終於找到你了。”同映輕聲道，像是對老夥計說話。他將車與之前藏在懷裡的盤拼合，完整的木鑾車懸浮在水中，褐流轉，與朱雀鼎、龍逆鱗、混沌銀針的芒相輝映。

四件神集齊的瞬間，沉舟灣的海水突然劇烈翻湧，海底裂開道隙，裡面湧出的不是黑水，而是溫潤的白。同映覺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着，前世四世的記憶如水般湧來——

荒原上，他用混沌銀針合傷的，老薩滿說“你心有仁，當守這片土”；

東海里，他駕着木鑾車改造的漁船，救下翻船的商人，對方說“你舟能破浪，當濟天下人”；

西漠中，他修復被風沙侵蝕的棧道，旅人說“你手可補天，當通路途險”；

南疆，他以朱雀鼎煉化瘟疫，寨老說“你葯能救命，當護一方安”。

原來每一世的經歷，都是為了今日的集齊。

“人皇幌，凝！”

同映低喝一聲，四件神突然同時開，化作四道流在水中匯。淡金的幡旗緩緩型，幡面上朱雀展翅、木車碾塵、銀針穿梭、逆鱗流，四象合一，散發出讓天地都為之失的芒。

沉舟灣的海水在芒中平靜下來，黑退去，海蛇消散，連那艘腐朽的船都出幾分溫潤的澤。同映握着人皇幌，只覺得渾充滿了力量，卻不是毀天滅地的霸道，而是包容萬的溫和，像母親的手，像故鄉的風，像瀾滄江永遠流淌的水。

他抱着人皇幌浮出水面，老漁民的漁船還在灣口等着，見他出來，驚得張大了：“你……你手裡那是啥？咋能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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