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徹底灑滿山腹平台，將昨夜殘留的冷與腥滌盪一空。岩石隙間沾着珠的野草，在金線中直了腰桿。遠雲海翻騰，漸次被染上暖。

三人結拜的餘韻仍在中激，武松那聲“二弟”、“小妹”猶在耳畔，林曉心中滾燙，背後傷的疼痛似乎也了某種確鑿的見證。他看向武松，這位新結義的大哥正擰皮囊塞子，作間不見半分平日的冷，反倒有種塵埃落定後的舒泰。黛玉正小心地將那幾株野蘭重新栽回石，側影在晨里和而堅定。

“大哥，”林曉開口，聲音因傷而有些沙啞，卻格外認真，“地宮兇險，你獨自探查，必有所得。方才你說這地宮與古老巫祭有關，非同小可。那‘逆命盟’此次作，怕也不僅僅是攪江南武林那麼簡單。我們接下來……”

武松將皮囊掛回腰間，聞言轉過，臉上舒泰之微收，目投向遠層疊的山巒，又緩緩掃過腳下這半塌的平台，以及平台邊緣那道通往黑暗深的石門。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里有種厚重的、屬於獨行者的回顧與衡量。

“二弟，小妹，”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某家這些年，像頭孤狼，專往深山老林、絕地古迹里鑽。為何？一來，某家子野，不得那些門派世家的規矩齷齪；二來，”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銳利如刀鋒的芒，“某家要找一些東西，查一些舊事。這玄墓山地宮，本也是其中一環。”

林曉與黛玉靜靜聽着，沒有打斷。

“昨夜遇險，所見那藤王異狀，石壁上殘留的扭曲紋刻，還有那‘懸魂梯’人心神的手段，確非尋常武林機關或前朝寶。”武松繼續道，“某家早年在一極西之地的荒寺殘碑上，見過類似風格的記述碎片，語焉不詳，卻提及‘以穢養靈’、‘通幽奪命’之類邪詭字眼，似與上古某些被絕的祭秘法牽連。此番地宮所見，雖只是冰山一角，卻印證了那些記載並非空來風。”

他轉向林曉，目炯炯：“‘逆命盟’若只是尋常野心之輩，覬覦姑蘇繁華或武林權柄，手段不至如此詭譎深沉，更不太可能及這等塵封忌。他們既能在此布局，不惜以活人氣激發地宮外圍制，所圖定然極大。你林家劍訣，或許只是他們明面上的目標之一，甚至……可能只是一個引子，或某塊拼圖。”

林曉心頭一凜。武松的分析，與他此前的不安、與姑蘇城中諸多詭異跡象悄然吻合。“大哥之意，他們真正想要的，可能是藉助這些古老邪之力，達某種更可怕的目的？”

“不錯。”武松點頭，“江湖爭霸，改朝換代，所求不過權勢富貴。但若涉及這等忌之……”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那抹凝重已說明一切。

黛玉輕聲道：“如此說來，姑蘇乃至江南，已風暴之眼。林家、乃至許多被捲的無辜之人，恐都在漩渦之中而不自知。”

“正是此理。”武松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着一慣常獨行時無需考慮的沉重，“某家原本打算，探明此地宮底細，便繼續追尋其他線索。獨來獨往，快意恩仇，誰也牽累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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