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有陳澤。”朱慈烺平靜地說，“出發前朕令過他，船隊中若有異，可先斬後奏。況且——”他看向周廣勝，“錦衛安在船隊里的人，應該已經盯上張繼業了吧？”

周廣勝單膝跪地：“回陛下，船隊四艘船共安暗樁十二人，其中兩人在探海號，專司監控隨行文吏。昨日飛鴿傳回的消息，張繼業上船後行為如常，只是……昨夜子時，有人看見他在甲板向東南方放飛了一隻信鴿。”

“東南方？”洪承疇皺眉，“船隊正往東南航行，他往那個方向放信鴿，豈不是追不上船隊？”

“除非，”徐啟忽然抬頭，“那信鴿不是往船隊前方飛，而是往某個固定的地點飛。黑水海域有島嶼？”

朱慈烺走到那面巨大的海圖前，手指從舟山一路向南，劃過台灣以東，停在琉球群島西北側一片空白海域：“這裡，輿圖館標註為‘無名礁群’。但永明鎮的林大友曾說，永樂年間有寶船在此遇霧迷航，曾見礁島上有煙火，登島後發現……有宋人祭祀海神的石壇迹。”

他轉：“周廣勝，琉球暗樁最近一次傳訊是什麼時候？”

“五天前。那霸港的倭國商船增多，但未見異常。”

“不，”朱慈烺搖頭，“不是那霸。是琉球三十六島最北端，與黑水相接的那些小島。派人去查，要快。”

周廣勝領命匆匆離去。

殿只剩下朱慈烺與兩位老臣。徐啟看着天子在燭下直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被咳疾折磨的年輕皇帝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真正掌控着這個龐大帝國的統治者。

“徐師，”朱慈烺忽然開口，“你相信海上有超越人世理解的存在嗎？”

徐啟一怔：“陛下是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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