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阿朵低頭收拾針囊，輕聲道：“非臣之功。是永明鎮林老丈臨行前，獻出了鎮族秘傳的《海島本草綱目》。其中記載，南海有一種‘星沙礁’上寄生的‘海髓蟲’，晒乾研，佐以遼東老參、川貝母、武夷岩茶，可拔除肺經深寒毒。臣只是按方製藥罷了。”

朱慈烺放下筆，活了下手腕——前幾日還作痛的關節，此刻已鬆快許多：“林大友有心了。傳旨，永明鎮今年賦稅再免三，另賜‘忠勤海外’匾額。”

他起走到窗前，着東南方向。晨霧已散，天際澄澈如洗。

“陛下，”徐啟的聲音從殿外傳來，“英格蘭特使彌爾頓遞了急書函。”

朱慈烺轉：“呈。”

信函用火漆封，蓋着英格蘭共和國國璽。容卻讓所有人一愣——彌爾頓以個人名義，向大明皇帝告發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個秘計劃。

“臣彌爾頓百拜謹啟：據可靠報，荷蘭東印度公司達維亞殘部，已與日本薩藩島津氏勾結，在琉球海域攔截貴國南下船隊。其目標非為劫掠，乃為奪取船隊所攜之‘渾天星斗盤’及劉仁軌碑文拓片。荷蘭人懷疑，此二結合，可解開‘黃金之國’確切坐標之謎。”

“島津氏派出之關船，偽裝商船，實則載有六十名倭國忍者及三門改良之佛郎機炮。其計劃於台灣以北、琉球以西之‘黑水’海域設伏。此海域終年濃霧，洋流詭譎，古今沉船無數，乃天然陷阱。”

“臣願提供該海域詳細海圖及洋流時辰表，以證誠意。唯一所求：若貴國船隊安然通過，許英格蘭商船使用舟山至達維亞之固定航線。此非挾求，實為共利。約翰·彌爾頓頓首，二月初十。”

暖閣一片死寂。

洪承疇最先開口：“陛下，此信不可輕信。英格蘭與荷蘭正爭奪海上霸權，此舉或是借刀殺人之計。”

徐啟卻道：“但信中提及‘渾天星斗盤’，此事乃絕，除陛下、臣與船隊核心數人外，無人知曉。彌爾頓從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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