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廿二，南京城細雨霏霏。

武英殿東暖閣里，朱慈烺看着桌上攤開的三份奏報，指尖無意識地敲着紫檀桌面。窗外雨打芭蕉，淅淅瀝瀝，卻掩不住他心頭那團越燃越旺的焦躁。

第一份是遼東軍報，楊洪親筆：“臣已先期率八千銳出山海關，預計四月初三前抵遼。塔什海所部現退守寧遠，羅剎哥薩克騎兵游弋於大凌河以北，尚未接戰。然敵火良，野戰炮程可達三里，我軍需慎。”

第二份來自登州水師提督陳永華：“靖海水師四十艘戰船已過山頭，北風正勁，預計十日可抵旅順。然海上忽現不明船隊，疑似倭船，尾隨二十里後遁去。臣已遣快船探查。”

第三份…是朝鮮使臣深夜呈的。朱慈烺又看了一遍那幾行字：“日本國德川幕府使三人，已於二月潛遼東，現藏海州衛某商館。其所攜國書副本，提及‘共分朝鮮’‘通商台灣’等語，似與北虜有所勾連。”

倭人。

朱慈烺起走到窗邊，雨隨風斜，打了他杏黃袍的袖口。他想起父皇說過的話——萬曆年間，倭寇侵朝，大明耗費七年、死傷十餘萬才將其擊退。如今德川家康的孫子坐穩了江戶幕府，又想把手過來了？

“殿下，”王家彥的聲音從後傳來，“海商會各國使者已至驛館，皆詢問陛下龍…”

“就說陛下偶風寒，正在靜養。”朱慈烺轉，“海商會如期舉行，由本宮與陳提督共同主持。王家彥，你擬個章程——各國使節須在三日遞貿易清單，五日後正式會談。”

“那…羅剎使節呢？”

“照常接待。”朱慈烺眼中閃過一冷意，“但要派人盯，看看他們到底是為貿易而來，還是…為刺探軍。”

王家彥言又止，最終深深一揖：“臣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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