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雪還在下。

范文程推開南京城南那座不起眼宅院的大門時，頭髮上結了層白霜。他看起來老了十歲，背微微佝僂，但眼睛亮得嚇人。開門的工營書吏看見他，手裡的燈籠差點掉地上。

“范…范先生？”

“陛下在嗎？”范文程聲音沙啞。

“在行宮，但今晚…”書吏低聲音，“太子殿下病反覆，陛下守在榻前。”

范文程二話不說，轉就朝行宮走。雪夜寂靜，街巷空無一人，只有他的腳步聲和息聲。走到行宮側門時，守門的錦衛認出他，愣了愣，還是放行了——這位“已故”的前清重臣，如今的份是工營書庫的“特別顧問”，有隨時面聖的特權。

殿燭火通明。

崇禎坐在朱慈烺榻前，手裡端着半碗葯。太子閉着眼，額頭滲着細汗，臉頰泛起不正常的紅。龍阿朵正在施針，銀針在燭下微微。

“陛下。”范文程跪在殿門外。

崇禎沒回頭：“什麼事？”

“臣…從遼東回來了。”

殿一靜。崇禎緩緩放下藥碗，起走到殿外。雪映着他冷峻的側臉：“朕讓你查的事，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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