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雨季抉擇

崇禎十八年四月十五，雨季的前鋒抵達新杭州。

不是淅淅瀝瀝的春雨，是太平洋季風裹挾的瓢潑大雨。雨幕如簾，將天地連灰濛濛的一片。海面上白浪滔天，荷蘭艦隊不得不再次後撤三十里下錨——這種天氣，火炮無法瞄準，帆船難以控。

但對海城而言，雨水既是恩賜，也是詛咒。

“快！接雨水！”潘雲鶴在城牆上嘶吼。士兵們將一切能用的容擺在天：木桶、陶瓮、鍋碗瓢盆。雨水沿着屋檐嘩嘩流淌，匯新挖的蓄水池。乾裂的終於能沾到清水，但代價是——城牆在雨水中開始化。

“陛下，西南段城牆出現裂！”沐天波渾地衝進臨時行宮，“土坯牆最怕這種連雨，再下三天，那段牆必塌！”

崇禎站在窗前，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行宮其實是座加固過的木樓，此刻屋頂也在雨，地上擺着七八個接水的盆。

“能修補嗎？”

“需要干土和石灰，但眼下……”沐天波苦笑，“泥土都泥漿了，石灰窯也點不着火。”

“用木料加固。”崇禎轉，“拆城空屋的房梁、門板，所有能用的木料，全部運上城牆。告訴將士們——牆在人在，牆塌了，就用堵。”

命令傳達下去，城響起拆屋的聲響。百姓默默看着自家門板被卸走，樑柱被抬走，沒人抗議——因為所有人都明白，城牆一破，誰都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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