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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國縱橫:我,蘇秦,執掌六國_第517章 蘇秦嘆:天意難違,人禍自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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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被殺的消息,如同一聲沉重的喪鐘,穿了太行山深秋的寂靜,重重地敲擊在蘇秦的心頭,震得他耳中嗡嗡作響。

當時,他正在書房中凝神整理那份記載着未來數十年應對之策的《新策》竹簡,試圖在字裡行間為這片即將被與火席捲的山河尋得一線生機。姬雪帶來的噩耗,簡短、冰冷,不帶任何轉圜餘地。他執簡的手猛地一,指節發白,一卷沉重的竹簡手落下,“砰”的一聲砸在青磚地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悶響,編繩斷裂,竹片四散紛落,彷彿象徵著某種心構划的秩序驟然崩塌。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一,連呼吸都似乎凝滯,彷彿化作了一尊被瞬間冰封的雕塑。窗外,凜冽的秋風卷着枯黃的落葉,瘋狂拍打着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音,與室死寂的空氣織,更添無限悲涼。爐中炭火明明暗暗,映着他驟然蒼白的臉。

“還是……沒能改變……”許久,蘇秦才緩緩吐出這句話,聲音乾沙啞,像是糲的石塊相互,帶着一種深骨髓的無力和一種幾乎將他垮的疲憊。他緩緩閉上眼,李牧那張剛毅、沉靜、曾在邊境風沙中堅如磐石的面孔,與記憶中染的結局重疊,無比清晰,又無比刺痛。

他已經竭盡所能了。他預見到了那場宴無好宴的“封賞”背後淬毒的殺機,他甚至不惜冒着“蛛網”暴、引起秦國警覺的巨大風險,用了最秘的渠道,向李牧發出了極其明確的警告。他以為,憑藉李牧在軍中如日中天的威、北逐匈奴的絕世將才,至可以擁兵自保,或激起忠勇將士的兵變以清君側,最不濟,以李牧的智慧,也當能嗅到危險,在屠刀落下前及時,退山野,保全命。

可他終究是算錯了。他低估了李牧那融、近乎迂直的忠誠——那是對趙國宗廟、對那片土地的忠誠,即便那廟堂之上已坐着一個不配為君的昏主。他也高估了趙王遷那被讒言與恐懼啃噬殆盡的、微乎其微的理智。

“天意……難違啊……”蘇秦步履沉重地走到窗前,猛地推開窗扉,任憑冷風灌,吹他斑白的鬢髮。他着那灰濛濛、抑得令人窒息的天空,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這聲嘆息里,包含了太多複雜難辨的緒。有對李牧這位絕世名將悲劇命運的深切哀悼與惋惜,有對趙國自毀長城、行此蠢事的無邊憤慨與痛心,但更多的,是一種對那無形無質、卻又如洪流般存在的歷史慣的深深敬畏,以及個人在其面前的、幾乎令人絕的無奈。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那名為“大一統”的天意,化作一隻無形而漠然的巨手,高懸於列國紛爭的棋盤之上,冷漠地撥弄着世間的棋子。它讓偏居西陲的秦國,不可思議地接連擁有了嬴政的雄才、李斯的謀略、尉繚的兵法、王翦的穩戰,擰銳不可當的合力。卻讓曾有抗衡的趙國,在最關鍵的時代,攤上了趙王遷的昏聵、郭開的佞,將偌大基業腐蝕得千瘡百孔。它賦予了李牧足以擎天撐地的絕世將才,卻偏偏又給了他一顆不容於濁世、寧折不彎的忠直之心。個人的才智、勇武、忠誠,在這隻大手的撥弄與國勢的傾軋下,顯得如此渺小、脆弱,甚至荒誕可笑。

他蘇秦,縱有越時空的先知先覺,縱有苦心編織、布七國的“蛛網”,又能如何?他能憑藉信息差影響一兩場戰役的細節,能提前警示某些危機,卻終究無法扭轉人固的卑劣、猜忌與貪婪,無法撼那早已從子上開始腐朽潰爛的制度與廟堂。

“然而,這真的全是天意嗎?” 蘇秦的目從迷茫的虛空逐漸凝聚,變得如寒潭般銳利幽深,那骨髓的無奈,被一種冷峻到近乎殘酷的審視所取代。窗外的風,似乎也隨着他眼神的變化而變得更加尖利。

“不,這更是人禍!”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着浸冰水的嘲諷與斬釘截鐵的斷言,“是趙王遷的昏聵猜忌,是郭開的貪婪賣國,是趙國廟堂之上早已瀰漫的諂與傾軋,是那積重難返、將賢能絕境的政治腐敗,自招了這亡國滅種之禍!”

思緒如水般湧來。他想起了長平之戰那個紙上談兵的趙括,想起了邯鄲被圍時各國心懷鬼胎的“救援”,想起了無數次本可扼制強秦的合縱是如何在各國各懷私心、互相掣肘中分崩離析……山東六國的敗亡,固然有秦國變法徹底、虎狼之師強大的外部因素,但其自部那盤錯節的問題——君主的昏庸短視、貴族的腐化貪婪、制度的落後僵化、君臣將相之間無休止的猜忌與耗——才是導致它們空有廣土眾民、卻無法凝聚有效力量,甚至一次次做出加速自滅亡的愚蠢抉擇的本癥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