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天基市的秋雨來得毫無徵兆。

細的雨敲打着駐地頂層的強化玻璃，在窗外暈開一片朦朧的斑。

已是深夜十一點，簡報室里卻燈火通明。空氣里瀰漫著過度過濾後的乾燥氣味，混合著陳默保溫杯里逸出的濃茶苦香，以及伊琳娜那邊傳來的、若若現的電子元件焊接時特有的松香味。

全息投影屏上，南太平洋的海圖被放大了數倍。

菲查茲海淵所在的區域，被各種的標記和線條覆蓋——洋流路徑、海底地形、已知的熱噴口、歷史地震記錄、甚至還有幾條模糊的、幾十年前的科考船航線軌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海圖中央那片被紅虛線勾勒出的“信號消失區”。它不是一個點，而是一片不規則的橢圓形區域，直徑約十五海里，覆蓋了海淵最深部分的東側邊緣。

“問題就在這裡。”伊琳娜的聲音帶着熬夜後的輕微沙啞，但語速依然飛快。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多個懸浮的數據窗口間快速切換，“信號不是在一個確坐標點消失的，而是在進這片區域後，在二十三秒逐步衰減、扭曲，最後‘融’背景噪聲。這種消失模式……與其說被屏蔽，不如說像是進了某種‘場’的邊界層，被逐漸同化了。”

調出一段複雜的頻譜分析圖。代表追蹤信號的橙線條，在進紅虛線區域後開始出現規律的波，頻率逐漸偏移，振幅慢慢降低，最終與背景的深藍噪聲曲線完全重疊，再也無法區分。

“這個‘場’有識別能力。”陳默推了推眼鏡，指着頻譜圖上幾個細微的凸起，“信號消失前，出現了三次短暫的能量響應峰值，間隔相等，像是某種‘驗證’或‘掃描’的脈衝。如果信標的加特徵不符合預設，它可能會直接被干擾或反，而不是被這樣‘溫’地吸收。”

顧三平坐在長桌旁，面前攤開着李振華筆記的打印件和一些剛解的舊檔案複印件。

隨着線索一點點清晰，陸老頭也下功夫協調，將顧三平外公的一些絕檔案費盡心力地調了過來，有了這些，再結合現在的況，顧三平發現似乎卡斯帕一直在追尋着外公李振華的足跡。

顧三平抬起頭，指着才對游隼小隊解的文件道：“外公在筆記里提到‘南淵之眼’時，用了‘非現有技可及’和‘暫避’。如果那裡真有什麼‘場’，恐怕不是天然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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