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謂的‘激烈手段’，就是三年前，你們‘極地’組織在剛果盆地，為了‘阻止’一家國礦業公司所謂的‘破壞開採’，用了什麼？你們釋放了經過基因編輯的‘噬鐵菌’！其名曰‘自然降解’那些重型機械！結果呢？那些微生失控了！它們不僅吞噬了礦場的設備，更順着地下水系擴散，侵蝕了三個村莊的供水系統和農用機械！導致上百人因為金屬污染中毒，數千人失去賴以為生的工和清潔水源！那場人為製造的生態災難和飢荒，在你‘慈父’的藍圖裡，算不算‘必要的陣痛’？”

索菲的臉瞬間白了幾分，翕，想反駁，沈麗芸卻沒有給機會，聲音更加冰冷：

“還有去年，在西伯利亞凍土帶！為了‘震懾’那些在永凍層進行天然氣勘探的公司，你們的‘執棋者’大人又做了什麼？他授意引了數枚深埋的‘地脈震’！宣稱是為了‘喚醒’人類對地質結構脆弱的認知！結果引發了大範圍的人為凍土坡和甲烷泄！不僅摧毀了合法的科考站，更永久改變了那片脆弱凍土帶的生態結構，釋放的巨量溫室氣相當於一座大型城市一年的排放！這場打着‘警示’旗號的生態恐怖襲擊，在你看來，是不是也屬於‘刮骨療毒’的壯舉？！”

沈麗芸的質問如同兩記響亮的耳，狠狠扇在索菲的臉上。

引以為傲的“環保聖戰”，在沈麗芸列舉的淋淋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虛偽。

索菲的臉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冰藍的眼眸中那燃燒的火焰劇烈地搖曳、閃爍，憤怒之下，是更深層的搖、被穿信仰的劇痛和無地自容的狼狽。

張了張，嚨像是被滾燙的沙子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猛地別過頭，看向窗外刺眼的線，肩膀無法控制地抖着，像一隻被剝了所有華麗羽、暴在寒風中的鳥。

客廳里陷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療養床低沉的運行嗡鳴和索菲抑的、帶着憤怒與委屈的重呼吸聲。李喬伊和伊琳娜大氣不敢出。謝爾蓋抱着臂，合金膝蓋上的指示燈規律閃爍，眼神晦暗不明。沈麗芸列舉的案例過於和震撼，將“極地”華麗口號下的腥本質赤地撕開。

索菲猛地別過頭，看向窗外，肩膀幾不可察地抖着，像一隻傷後還要強撐驕傲的。

媽的，沈姐這刀補得真狠…不過幹得漂亮！ 顧三平心裡暗贊，但看到索菲那副搖搖墜、信仰崩塌的樣子，又覺得有點過於殘酷。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決定打破這令人抑的僵局，也轉移這危險的焦點。

顧三平起走到遠離落地窗的角落，再次掏出那部加衛星手機。蕭暮雪離開前說過會“暗地裡安排離境通道”，但三天了，音訊全無。這很不符合那個冰塊的行事風格。

他撥通了蕭暮雪留下的急聯絡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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