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傍晚的寒意已滲骨髓，鉛灰的雲層沉沉在城市上空，塞納河水裹挾着枯葉，渾濁而急迫地流向未知的下游。

奧星安全屋厚重的防門，空氣卻凝滯得如同凍膠，混雜着消毒水的刺鼻、電子設備散熱的微焦，以及一若有若無的腥鐵鏽味，那是謝爾蓋剛拆下繃帶的殘肢散發出的、生命被暴截斷後的余息。

謝爾蓋靠在一張蒙塵的皮沙發上，新安裝的合金假肢在昏暗線下泛着冰冷的啞。

法蘭軍方派來的醫療剛剛完最後的神經接口校準，作準得像在調試一台機。假肢膝蓋一個不顯眼的藍指示燈規律地閃爍着，如同蟄伏的電子螢火蟲。

“行了，謝爾蓋先生，”醫療合上檢測儀，語氣平板無波，“神經元信號捕捉率98.7%，行走模式已預載。記住，48小時負荷別超過30%，除非你想把這玩意兒再焊回去。”

謝爾蓋用那隻完好的手抓起旁邊的金屬酒壺，猛灌了一口劣質伏特加，辛辣的灼燒着嚨，也下左幻肢傳來的、深骨髓的痛。

他咧開，出一個混雜着戾氣和自嘲的笑，絡腮鬍上還沾着酒漬：“我說老兄，能不能把這個顯眼的指示燈拆了？這節奏是要配合我的步伐正步么？”

“恐怕不能，謝爾蓋先生。”醫療一本正經的像是在做嚴肅的報告，“這是‘大力神’金屬假肢原配的指示燈。當然，您可以後續設置關閉指示燈顯示。”

謝爾蓋適應的用假肢將地板踩得咚咚作響，“哈！‘大力神’？老子這條鐵，踩死幾個不長眼的雜碎肯定夠用了！總比某些人拖着條當累贅強！”他刻意嘎的嗓音在房間里回，目卻掃過顧三平依舊纏着繃帶的小。

顧三平靠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頭部的鈍痛和支後的虛浮已經在慢慢恢復，可現在還是像有無數細小的鋼針在顱緩慢攪。

聽到謝爾蓋的挑釁，他只是扯了扯角，連眼皮都懶得抬。

踩人？就你現在這平衡，別把自己先摔個狗啃泥就不錯了。 他腹誹着，目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條嶄新的合金假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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