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買郊外的土路在夜里泛着鐵鏽，開裂的柏油隙間鑽出半人高的野草。路旁歪斜的電線杆上纏着褪的紗麗，破布條在夜風裡撲簌作響。一輛被掏空髒的突突車半埋在垃圾堆里，儀錶盤隙間爬滿紅蟻，碎裂的後視鏡映出遠貧民窟的零星燈火。兩百米外的十字路口亮着盞獨眼路燈，飛蛾扑打的影里，褪的寶萊塢電影海報正在剝落，明星的笑臉裂蛛網狀的壑。

顧三平和黑市醫生的影一前一後，他們的影在零星路燈的照耀下忽明忽暗。看着前方黑市醫生的白大褂，顧三平發現上面還殘留着一些跡，醫生的背影則出一貫的冷漠。

兩人默默地走着，誰也沒有說話，遠方五六的芒劃破黑夜，與他們孤寂的影形了鮮明的對比。顧三平今晚要睡在醫生的秘房間中——他們付了一整晚的費用，不去那裡休息，顧三平就得另謀他路，至於維克拉姆的家，那個地方已經被滅菌的次氯酸鈉所籠罩，不可能去休息。

遠方突然傳來野狗吠聲將夜塗抹得更加荒寂，顧三平覺得他要再不說話就會淹沒在沉重得像墨的黑暗裡。

“醫生，我該怎麼稱呼你啊？”顧三平開始無話找話，期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安靜。

“就我‘醫生’，這樣就好。”醫生一如既往的冷漠。“他們都這樣稱呼我。”

……

顧三平有點無言，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向醫生問道：“醫生，前天我腹瀉不止，維卡弄了點治療腹瀉的特效藥給我，那葯沒有任何包裝，是維卡找你拿的葯吧？”想了想，顧三平又補充道：“那葯非常有效，我服藥後3、4小時就完全沒事了。”

“嗯。”醫生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葯什麼名字？”顧三平繼續無話找話，還想開個小玩笑：“那藥丸形狀不規則，不會是您自己做的吧？”

“你確定想知道？”醫生稍微有了點興緻。

顧三平見醫生回話，有點小興，說道：“是啊，那種葯簡直是街頭‘乾淨又衛生’的小吃的剋星，有這種葯，就可以像維卡那樣放心的用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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