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科長，我記住了。到了那邊，我一定努力，不辜負您的期。”唐建科誠懇地說。

陸續地，科里其他同事也都來了。得知唐建科要調去青峰鎮，反應各異。有像小劉一樣驚訝不解的，有說著“恭喜高升”（雖然去鄉鎮副職明面上算不得高升）這類言不由衷的客套話的，也有幾個平時關係還不錯的，流出 genuine 的惋惜，約着晚上要一起吃個送行飯。

唐建科一一謝過，理着各種告別。他耐心地將手頭的工作一項項移給指定的同事，細緻地講解每個項目的進展、注意事項、聯繫人方式。他的條理清晰、接認真，讓原本有些擔憂接手他工作的同事也安心了不。

整個上午，政研室都瀰漫著一種因人員變而產生的微妙躁。唐建科是這個科室毋庸置疑的核心人之一，他的離開，意味着科室力量格局的重新洗牌，每個人心裡都在暗自盤算着。

辦好最後的行政手續，從組織部幹部科拿着調令函走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天空愈發沉，終於飄起了細碎的、夾着雨的雪粒子，落在臉上，冰涼。

唐建科抱着那個不算沉的紙箱，走出縣委辦公大樓。他沒有打傘，任由冰冷的雪粒落在頭髮上、服上。回頭去，這棟悉的蘇式建築在灰濛濛的天幕下，顯得肅穆而遙遠。這裡，曾是他夢想起航的地方，留下了他伏案疾書的汗水，項目功時的喜悅，也有過迷茫和困。而如今，他就要離開了。

門衛老孫頭從崗亭里探出，臉上早已沒有了往常樂呵呵的表，反而帶着一種歷經世事的瞭然和一淡淡的關懷：“小唐科長，這就走啦？”

“走了，孫師傅。”唐建科停下腳步。

“青峰鎮……路不好走啊，冬天裡更夠嗆。”老孫頭着手，哈着白氣，“下去好好的，凡事……多留個心眼。”他的話樸素，卻帶着長輩般的叮囑。

“哎，謝謝孫師傅，我會的。以後回來，再來看您。”唐建科心裡一暖。

“好，好，路上慢點。”老孫頭揮了揮手，回了崗亭。

抱着紙箱，走在悉的街道上，雪粒子漸漸變了細的雪花，無聲地飄落，給縣城的屋頂、樹梢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白。路過那家他和林秀雲以前常去的茶店，店裡依舊燈火通明，飄出甜膩的香氣。他下意識地了一眼，卻已心靜無波。那段，如同這冬日裡的雪花，曾經存在過，但落地即化，了無痕迹。真正的告別，早已在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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