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幾乎無眠。

唐建科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里反覆推演着向趙建國副縣長提出下鄉申請時可能出現的每一種況。趙縣長會是什麼反應？是驚訝，是反對，還是欣？他會提出哪些尖銳的問題？自己又該如何應答，才能充分表達決心，又不顯得衝稚？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小憩了片刻。起床後，他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鏡中的自己眼下帶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驅散了疲憊。

早晨七點五十，縣委大院門口已是人流匆匆。唐建科深吸了一口帶着涼意的空氣，直脊背，邁步而。他的步伐比往日更加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夯實心的決定。

“喲，唐科，早啊！”門衛老孫頭依舊熱地打着招呼，但今天多看唐建科一眼，咧笑道，“今天氣不錯嘛，有啥喜事？”

唐建科心中一凜，暗道難道自己的心思已經寫在了臉上？他面上不聲，笑着回應：“孫師傅早，能有啥喜事，還不是按時上班幹活。”

“嘿嘿，你們年輕人啊……”老孫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繼續低頭擺弄他的保溫杯。這些在機關待了一輩子的老人，眼睛毒得很，誰心神不寧，誰志得意滿，往往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走上辦公樓，走廊里瀰漫著拖把蘸着消毒水的氣息混合著舊書報的味道。經過綜合科辦公室門口時，正好上科長李建軍端着茶杯出來打水。

“建科，來得正好！”李建軍一把拉住他，低聲音，臉上帶着慣有的、掌控消息的優越，“我剛從辦公室那邊聽說，青峰鎮那事兒，還沒完！”

唐建科心頭一，面上出恰到好的疑：“科長，什麼事兒？水源糾紛不是暫時平息了嗎？”

“平息？哪有那麼容易！”李建軍左右看看，聲音得更低，“張大山那是按下葫蘆浮起瓢！昨天下午，龍崖村幾個村民直接跑到縣政府門口來了！雖說是反映別的問題，但明眼人都知道，還是為水的事兒憋着氣呢！趙縣長親自出面安的，臉很不好看。”

這個消息，像一塊投湖面的石頭，在唐建科心裡激起更大的波瀾。況比他想象的更迫，基層矛盾的複雜也可見一斑。這更堅定了他要去親驗、直面問題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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