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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從基層公務員到封疆大吏_第92章 回顧歷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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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建國的肯定與更高層次的期許,如同在唐建科已然鼓滿風帆的事業航船上,又注了一強勁的東風,推着他朝向更廣闊也更深邃的海域全速前進。然而,在這巨大的力完全釋放、將他帶新一高速運轉之前,一個難得的、無所事事的周末緩衝期,卻像命運刻意安排的一次迴旋,給了他一個短暫卻至關重要的駐足與回的契機。

周六的早晨,秋高氣爽,明過半舊的窗欞,在宿舍的水泥地板上灑下一片片溫暖而斑駁的影。連續多日高度張的神驟然鬆弛,唐建科難得地擺了生鐘的束縛,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自然醒來。他躺在略顯空曠的單人床上,着天花板上那幾道悉得不能再悉的裂紋,連日來因主持科務會、接新期許而繃的神經如同舒緩的琴弦,但腦海中卻不聽使喚地、如同自放映的老式電影膠片,一幀幀地閃現出自己從縣教育局那個略顯清閑、甚至有些邊緣化的普通科員,一步步踉蹌跋涉、直至今天坐在縣委辦副科長位置上的點點滴滴。這種回顧並非刻意為之,卻如同深秋的泉水,自然而然地從心底滿溢出來,帶着一種連他自己都到驚異的、恍如隔世般的深切慨。

他慵懶地起,推開窗戶,深秋微涼的清新空氣瞬間湧,讓人神一振。他習慣地給自己泡了一杯濃醇的綠茶,然後坐在那張陪伴他度過無數個夜晚的書桌前。書桌的一角,還整整齊齊地碼放着幾本當年從教育局帶過來的舊專業書籍,書脊上印着《教育學原理》、《學校管理學》等字樣,封面上已然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他信手拂去灰塵,隨意翻開一本,裡面還夾着幾張泛黃的、字跡略顯青的讀書筆記,容大多是關於課堂教學方法或者學生心理特點的探討。目移回桌面,此刻攤開的是新近購買的《縣域經濟研究》、《政策分析與評估》以及厚厚一疊標滿各種記號的三季度經濟數據匯總表。兩相對比,無論是知識的領域、思維的層次,還是所關注問題的宏大程度,都儼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清晰地勾勒出他人生軌跡的巨大轉折。

“真的……是變了太多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燙的茶水,喃喃自語,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一複雜難言的微笑。這變化,又豈止是工作崗位和環境的遷移?更是他整個人的思維方式、視野格局、事能力,乃至在氣質與核的一場徹徹底底的重塑與蛻變。

臨近中午,胃裡的空虛提醒他該進食了。他決定不再沉浸于思緒,出門走走,讓也活,順便去縣委大院後街那家他顧了多年的“老馬家牛麵館”解決午餐。秋日的暖洋洋地照在上,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如織,充滿了小縣城特有的鮮活煙火氣。他穿着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灰夾克,深子,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彷彿又變回了那個不顯山不水的普通年輕幹部,暫時卸下了“唐科長”的份標籤。

然而,就在他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紅綠燈的時候,一個略帶遲疑和不確定的聲音在他旁響起:“建……建科?是唐建科嗎?”

唐建科聞聲轉頭,看到一個穿着洗得有些發白的藏藍工裝、臉上刻着歲月與辛勞痕迹的中年男人,正微微眯着眼,有些不敢確認地打量着他。唐建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腦海中電石火般閃過一個影,臉上立刻綻放出熱而真誠的笑容,主出手去:“王師傅!是我啊,唐建科!好久不見了!”這位是他在教育局工作時,後勤科的一位老同事,姓王,比他年長將近二十歲,為人樸實厚道,當年大家都親切地他老王。唐建科剛參加工作時,辦公桌椅搖晃不穩,還是這位老王師傅找來工,吭哧吭哧地幫他修好擰的。

老王見唐建科認出自己,而且還如此熱,頓時顯得十分激,雙手在工裝上下意識地,然後才握住了唐建科過來的手,用力地晃了晃,臉上笑開了花:“哎呀呀!真是建科!好傢夥,這才多久沒見,我這老眼昏花的,都快認不出來了!神了,太神了!跟換了個人似的!”他上下下、毫不掩飾地打量着唐建科,眼神里充滿了毫不作偽的驚訝、讚歎,甚至還有一與有榮焉的喜悅,“聽說你高升了,調到縣委那邊去了?了不得,了不得啊!那可是咱們縣裡的心臟部門!”

唐建科保持着謙和的笑容,用力回握了一下老王糙的手掌:“王師傅您可千萬別這麼說,就是一次正常的工作調,組織上安排去哪兒就去哪兒。您還在教育局呢?都還朗吧?”

朗,朗着呢!還在老地方,守着那一攤子,混日子唄。”老王慨地搖搖頭,語氣裡帶着過來人的唏噓和對年輕人的羨慕,“哪像你呀,建科,這才幾年功夫?滿打滿算也就兩年多吧?就跟坐了火箭似的,調到那麼重要的地方去了,還當了領導。當初你在局裡辦公室的時候,我就跟老李他們說過,我看唐建科這小夥子,跟別人不一樣,踏實,肯干,腦子裡有東西,待人接也穩當,將來肯定有大出息!果不其然啊!我這雙老眼,看人還是有點準頭的!哈哈!”老王的笑聲爽朗而真誠,帶着勞人民特有的質樸。

綠燈亮了,等候的人群開始向前移。兩人很自然地並肩走過斑馬線。

“到了縣委那邊,工作肯定特別忙吧?力大不大?”老王側過頭,關切地問,語氣如同關心自家子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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