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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從基層公務員到封疆大吏_第38章 初稿不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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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唐建科將那份關乎他接下來幾天命運的文件輕輕放在桌面上。辦公室里的氛圍依舊,同事們或埋頭疾書,或低聲談,或接着電話,一切如常。但唐建科卻覺自己和這個世界之間,隔了一層無形的薄,外界的聲響變得模糊,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被眼前這薄薄的十幾頁紙牢牢吸附。

他沒有急於翻開。而是先給自己重新泡了杯濃茶,燙手的陶瓷杯壁傳遞着熱度,讓他因張而有些發涼的手指稍稍回暖。他需要讓自己先冷靜下來,以一個分析師的姿態,而不是一個被修改者的心態,來審視這份稿子。趙建國“重起爐灶”的指令言猶在耳,這意味着他不能修修補補,必須從本上否定舊的框架和容,另闢蹊徑。而要“破”,首先就得清晰地知道“它”為何不行,不行在何

深吸一口氣,彷彿要進行一項莊嚴而艱巨的儀式,唐建科翻開了講話稿的封面頁。標題是標準的公文格式——《在全縣安全生產工作會議上的講話(初稿)》。他跳過起草單位和日期,直接進正文。

開篇慣例是會議背景和重要闡述:

“同志們:今天,我們在這裡召開全縣安全生產工作會議,主要任務是深分析當前我縣安全生產面臨的形勢,安排部署下一步重點工作,進一步統一思想、提高認識、實責任,確保全縣安全生產形勢持續穩定向好,為經濟社會發展營造安全穩定的環境。安全生產,責任重於泰山,事關人民群眾生命財產安全,事關改革發展穩定大局,我們必須高度重視,常抓不懈……”

唐建科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段話,有問題嗎?單看每一句,似乎都無懈可擊。重要強調了,會議目的說明了,基調也定得很高。但通篇讀下來,就像喝了一杯溫吞水,沒有任何味道,更談不上提神醒腦。他想起趙建國評價初稿時用的那個詞——“正確的廢話”。是的,就是這種覺。這些話放在任何一年、任何一個地區的安全生產會議上,似乎都能用,放之四海而皆準,但也正因為其普適,導致它對於“本縣”當前“此刻”的安全生產工作的指導意義,幾乎為零。

他拿起紅筆,在“持續穩定向好”旁邊劃了一個問號。去年的數據他有點印象,雖然沒發生重大特大事故,但一般事故起數和死亡人數相較於前年是有微弱反彈的,尤其是在建築施工和道路通領域。在這種背景下,輕描淡寫地使用“持續穩定向好”,是否是一種對現實問題的迴避?是否會讓與會者產生麻痹思想?

他繼續往下讀。第一部分是“充分肯定績,清醒認識形勢”。績部分羅列了三四條,諸如“安全責任系不斷健全”、“患排查治理深推進”、“安全生產基礎持續夯實”等,每條下面用一兩個極其籠統的例子支撐,比如“某些企業安全生產標準化建設取得進展”、“部分領域專項整治取得階段效”。唐建科搖了搖頭,這種總結,缺乏的數據對比,沒有時間維度上的縱向分析,更沒有不同領域、不同鄉鎮之間的橫向對比,顯得蒼白無力。它無法回答“我們的工作到底進步在哪裡?進步了多?”這樣的關鍵問題。

而到了“清醒認識形勢”部分,問題就更突出了。稿子是這樣寫的:“在肯定績的同時,我們也要清醒地看到,我縣安全生產基礎仍然薄弱,面臨的形勢依然嚴峻複雜。一些領域風險患突出,企業主責任落實不到位,監管執法存在寬鬆現象,部分從業人員安全意識不強等問題依然存在……”

唐建科的筆尖在這段話下面重重劃了一條線。又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表述!“一些領域”、“部分企業”、“存在寬鬆”、“意識不強”……這些模糊的指代,到底指哪些領域?哪些企業?寬鬆表現在哪裡?意識不強的是誰?這種不痛不的表述,本無法引起相關責任人的警醒。彷彿是用一把橡皮做的刀子去人,看似用力,實則連表皮都傷不到。台下坐着的安監局長、住建局長、通局長,甚至那些存在問題的企業負責人,聽到這些話,恐怕心毫無波瀾,甚至可能暗自慶幸:“還好,沒點名,說的不一定是我。”

他想起趙建國的叮囑——“要一針見”。而這份初稿,連針尖都沒有出來。

接着是第二部分,“突出重點,狠抓落實,紮實做好下一步工作”。這部分本該是講話稿的核心和靈魂,是展現領導思路和決策力度的關鍵。然而,唐建科越讀,心越沉。部署的工作無非是“深化患排查治理”、“強化安全監管執法”、“推進科技興安”、“加強應急救援系建設”、“夯實安全基礎”、“強化宣傳培訓”等六七個大類。每個大類下面,再分列幾條原則的要求。

稿

稿使滿

稿稿

稿稿稿

滿稿

西稿

滿

退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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