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年輕氣盛，更是激憤難平：“大司馬所言極是！後世坐太平，豈知當年匈奴猖獗、邊民塗炭之苦？陛下若不傾力一擊，何來後世安寧？他們只盯着耗費，卻不見我大漢從此脊樑直！至於宮室……歷代帝王誰不營建？何以獨苛責陛下？這分明是偏見！”

主父偃也到天幕此番言論過於激烈，連忙道：“陛下開創之功，天地可鑒。天幕只見其費，未見其功。只論其表，未察其里。陛下所為，縱有耗費，亦是為萬世開太平之必須代價。如此一概否定，實非治史之道。”

桑弘羊心極為複雜，道：“陛下……天幕言辭雖厲，然……連年用度浩繁，關中民力確已疲敝。鹽鐵、均輸等策，雖解燃眉之急，然亦加重小民負擔。或可……暫緩非急之工，使天下稍得息。”

汲黯則毫無懼，道：“陛下！桑都尉所言，乃老謀國之言！天幕謂陛下自我中心，言辭刻薄，然其指陛下重功業而輕民力，豈非事實？建章宮、甘泉宮，連綿復道，耗費豈止億萬？這些錢財若用於恤流民、修繕河渠，天下惠者何止千萬！陛下常言以史為鑒，秦之速亡，前車不遠啊！”

“住口！”劉徹一聲暴喝，打斷了汲黯的話。

他臉鐵青，一字一句道：“後世之人，站在干岸上，指摘朕這弄之人裳盡！他們可曾親歷匈奴鐵蹄踐踏邊關的慘狀？可曾會過不得不以公主和親的屈辱？朕做的每一件事，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大漢的尊嚴和未來！”

“你們說朕自私？說朕視民如草芥？好！朕告訴你們，在朕眼裡，沒有什麼是比大漢江山永固、比華夏聲威遠播更重要的事！必要時，朕可以不惜代價！包括朕自己的名聲！後世要罵，就讓他們罵去吧！朕的功過，自有山河為證，自有青史……後人怎麼寫就怎麼寫！但朕決不允許，有人將朕一生功業，污衊為區區自我中心的私慾！”

一直沉默的丞相公孫弘開口：“陛下，請暫息雷霆之怒。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徹冷哼一聲，沒有說話，算是默許。

公孫弘繼續道：“陛下，天幕所言，固然刺耳，然其言辭極端，邏輯武斷，將陛下之功業機全然歸於私慾，此論本，便失之偏頗，恐難代表後世公論。”

他頓了頓，見皇帝沒有打斷，便接著說，“陛下請細想，之前天幕曆數歷代帝王，曾以千古一帝讚譽陛下，可見後世主流，對陛下功業是認可的、甚至是推崇的。今日這番……近乎辱罵的言辭，或只是後世某個偏激之人的一家之言。”

主父偃聞言，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丞相所言極是！陛下，天幕此前確曾盛讚陛下。此番突變，或許……或許只是後世治史者中，一種不同的、較為苛刻的視角。史家評論，本就百家爭鳴，有褒有貶。若因一人之貶斥，便全然否定自，或因此暴怒失態，豈非正墮其彀中？陛下之功過，當由更長久的時間、更廣泛的共識來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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