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咱們以前太善良了，總覺得做人要講道理，賺錢要乾淨。”老焉的聲音帶着自嘲和苦，“咱們老老實實打工，辛辛苦苦跑，賺的都是汗錢，一分一都乾淨。可結果呢？老闆剋扣工錢，地流氓收保護費，稍微有點權勢的人就能隨便拿咱們！咱們的善良和乾淨，在別人眼裡，就是弱可欺！”

他的語氣激起來：“看看現在這世道！秩序剛恢復一點點，有權有勢的已經開始劃地盤、撈好了！劉明遠靠着咱們的金子起家，現在人模狗樣，跟達顯貴稱兄道弟！郭秘書長招攬默哥，看中的是咱們兄弟能打敢拼，能替他干臟活！這世道，早就不是講道理、比誰乾淨的時候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你想保護自己，保護家人兄弟，就得比別人更狠，更懂得利用規則，甚至……創造規則！”

猴子被老焉這番話震住了，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北邊掙扎求生的日子，想起南下一路的艱辛，想起剛才在劉明遠辦公室到的那種虛偽和隔閡……是啊，善良和乾淨，在末世里，是多麼奢侈而無用的東西。

“可是……”猴子還是有些猶豫，“孫老闆畢竟也沒得罪咱們，咱們這樣他……”

“沒得罪？”老焉冷笑，“不識抬舉，就是對我們最大的得罪。咱們，是給他找了個靠山！他要是識相，乖乖合作，大家都有錢賺。他要是不識相，非要給臉不要臉……”

老焉眼中寒一閃：“那就找個由頭，把他請到咱們轄區‘協助調查’，找個黑地兒關上他幾天，讓他好好清醒清醒！等他想明白了，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猴子聽着這赤的威脅和算計，後背有些發涼，但心底又有種被抑已久的、想要打破規則、攫取權力的衝在滋生。他咬了咬牙，重重點頭：“我明白了，焉哥！就按你說的辦！等默哥上任！”

“這就對了。”老焉拍了拍猴子的肩膀，語氣緩和下來，“猴子，咱們跟着默哥，不是來南邊繼續當老實人、窮挨欺負的。咱們是要在這裡站穩腳跟，打下一片天！為了這個，有些手段，該用就得用。只要咱們兄弟心齊，對默哥忠心，對自家人講義，對外人……該狠的時候，絕不能手！”

“嗯！”猴子用力點頭，眼中最後一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躍試的凶。

“走吧，”老焉拉了拉領，“先回去跟默哥彙報劉明遠這邊的況。然後，猴子你繼續去招人、打聽消息，重點還是西邊工業區那幾個團伙，報越細越好。我去聯繫一下認識的兩個在本地混得還行的地頭蛇，看看能不能搭上其他搞藥品或者通訊材的線，不能全指劉胖子。”

兩人不再多言，朝着城南他們臨時的落腳點快步走去。腳步踩在冰冷的石板路上，發出堅定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