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經過改裝的半挂車頭，如同兩頭在白泥沼中掙扎的鋼鐵巨，發出沉悶而巨大的轟鳴，一次又一次地向前猛衝，將前方厚重的積雪撞開、碾平。積雪的阻力超乎想象，車輛行進得極其緩慢，平均時速恐怕連一公里都不到。

頭車的車頂上，猴子用繩將自己牢牢固定在焊接的扶手上，整個人幾乎埋進了厚厚的防寒服里，只出一雙眼睛。他舉着遠鏡，頂着凜冽的寒風，極力眺前方。江岸附近地形複雜，凍結在冰面上的廢棄船隻、被積雪覆蓋可能藏着障礙的淺灘、甚至岸邊傾倒的樹木，都可能為致命的陷阱。他的每一個手勢，都通過腰間連接駕駛室的對講機傳達給下面的老焉，指引着車輛在看似平坦實則危機四伏的冰面上迂迴前進。

車廂，氣氛同樣張。除了駕駛員，所有人都握着武，過特意加裝的雙層玻璃窗（加裝了多層明pvc板，中間夾着防。防止撞雪時候，玻璃被撞壞），警惕地掃視着車外白茫茫的世界。兩岸是被冰雪覆蓋的、死寂的城市廓，偶爾能看到一些高樓窗戶破碎，如同黑的眼睛注視着江面上這唯一移的。誰也不知道，那些寂靜的廢墟里，是否藏着貪婪或敵意的目。

這段僅僅三公里多的下河路程，他們耗費了將近兩個小時。當車輛終於從一個看似堅固的斜坡衝上江岸，駛北區範圍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但神經依舊繃。

沿着江岸向東行駛相對順利了一些，但冰河上厚厚的積雪依舊嚴重限制了速度。直到天漸漸暗淡，夕的餘暉給無邊的雪原染上一抹凄艷的橘紅，他們才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示的、靠近民兵訓練基地的一段江岸。

選擇了一看似穩固的地點再次上岸後，眼前是一片被冰雪覆蓋的荒地，遠約能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築廓，那應該就是目標所在。但此時天已迅速黑了下來，在未知的環境中夜間行無異於自殺。

“停車，就地休息。所有人不得離開車輛周圍五十米。流警戒，明早行。”陳默果斷下令。

車輛熄火，但鐵皮集裝箱里的小爐火併未熄滅，為眾人提供着寶貴的溫暖和防止油箱被凍結。隊員們迅速在車輛周圍清理出一片空地，砍伐了一些枯死的灌木，點燃了篝火，一方面取暖，一方面加熱食。簡單的晚餐後，除了負責警戒的哨兵裹大，在車輛影警惕地注視着黑暗，其餘人都在相對溫暖的車廂或集裝箱里，懷着對明天的期待與不安，沉沉睡去。

寒冷和疲憊是最好的安眠藥。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隊伍再次出發。車輛在荒地的積雪中艱難地向著訓練基地的方向爬行。距離基地還有大約五百米時，陳默示意停車。

他舉起遠鏡，仔細打量着遠的建築群。基地外圍有圍牆，大門閉。幾棟主要的樓房看起來還算完整。突然，他的目定格在了基地的一座瞭哨塔上——上面有人！

不止一個，大約五六個影，他們顯然也發現了這兩輛不請自來的龐大車輛，正張地聚集在哨塔上，其中兩人手中赫然端着步槍，槍口指向這邊！

“默哥，他們發現我們了！有槍！”猴子在車頂低聲報告，語氣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