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二月初八的太曬得人渾暖烘烘的，黎明鄉的曬場上滿了人，老老都穿着傈僳族的傳統服飾，彩的麻布子飄起來像開在風裡的山茶花。

曬場中央立着兩二十多米高的壯松木杆，從下往上橫捆着三十六把磨得鋥亮的戶撒長刀，刀刃全朝上，明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刀桿頂掛着個紅綢子扎的禮球，風一吹就晃來晃去。

王逸在人群里，上穿的是前一天找木大爺要的舊麻布短褂，頭上纏了塊青布包頭，臉上沾了點炭灰，混在一堆傈僳族小夥子里一點也不顯眼。他口袋裡攥着個防割手套，是之前爬山的時候用來抓荊棘的，己經磨得邊角起了。這兩天他天天躲在曬場旁邊的草叢裡，看族裡的勇士練習上刀山，把每個作都刻在了腦子裡。

祭司穿着綉滿太紋的紅法，手裡舉着一碗苞谷酒，站在刀桿前面念古歌，調子古老又蒼涼，全場的人都安靜下來，等他念完，仰頭把碗里的酒一飲而盡，把酒碗往地上一摔，清脆的碎裂聲剛落，幾十面牛皮鼓同時擂響，“咚咚咚”的震得人腳底發麻。

穿着傳統服飾的勇士們都站到了刀桿前，一個個拳掌，腳上都洗得乾乾淨淨，連個泥點都沒有。

有個人站在隊伍的末尾，指尖攥得的，心裡盤算着計劃：第一個上刀山的人優勢最大，刀梯上沒人擋路，只要穩就能爬得快，可劣勢也最明顯，等拿到禮球往下爬的時候，後面的人都攢着力氣，很容易被圍堵搶球，之前不知道有多勇士都是在下山的時候功虧一簣，把到的頭冠讓給了別人。

這些傈僳族的勇士最都練了五六年，從小踩沙礫踩碎玻璃練出來的腳底，發力技巧、平衡都不是尋常人或者外行能比的。如果跟在他們後面爬，別說趕超，恐怕爬到一半就會被遠遠甩在後面，連禮球的影子都不到。

唯一的機會，就是第一個上，搶在所有人前面拿到禮球，哪怕下山的時候要被圍堵，也好過連嘗試的資格都沒有。

勇士們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第一個出頭的人。就在這時，有個男子突然從隊伍里沖了出來，雙手一把抓住最下面的第一把刀刃，腳掌斜着了上去，是他。

王逸按照之前學的姿勢，整個人掛在刀梯上，穩穩地往上挪了一步。

全場瞬間安靜了幾秒，接着發出一陣驚呼——誰也沒見過第一個衝上去的是個生面孔。

王逸咬着牙，把七的重量都移到了抓着刀刃的雙手上，防割手套的面料蹭在鋒利的刃口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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