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口袋裡有張手寫的紙條，己經被得發皺。

那是白馬寺住持圓寂前留給他的十六字箴言，硃砂寫的字暈開了一點邊角，

“外找南山，扮鄙人，斡旋待時，引魂歸位”，十六個字他己經看了不下千遍，紙邊被指甲摳得發，連硃砂的紋路都能背下來。

離開周正家的那天清晨，他留的信里只說“出去散散心”，沒敢提住持的箴言，更沒提他要去找那個連在哪都不知道的“南山”——他怕文姿儀擔心，怕所有人擔心，更怕人多會出子。

他第一站去了市圖書館。

劉百回正蹲在地方志庫房的梯子上整理舊書，厚眼鏡片上落了一層灰，看見王逸進來，還沒等他開口，先把一張皺的假條從口袋裡掏出來扔給他：

“上周看見你給我微信里發的那句‘找南山’，我就知道你要來找我，瞧瞧，假我都己經請好了，一周，領導敢說半個不字我就辭職，夠不夠？”

王逸着那張假條，半天沒說出話來。

劉百回是他好兄弟，出了名的“移圖書館”，史地類的書讀過百遍後過目不忘，犄角旮旯的冷知識都能給你翻出出來。

“夠、完全夠！”

兩個人花了一晚上整理資料，劉百回的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天快亮的時候，一張麻麻的《全國南山點位匯總表》躺在了桌面上：

“先去最可能的，終南山，所有和南山相關的典故大半都出自這裡，道宣律師的南山律宗，鳩羅什的草堂寺，虛雲老和尚的閉關，鍾馗的故里，連陶淵明那句‘採東籬下’的出我都標出來了，就算不是，也能排除掉最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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