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霧散得很慢，石階上還浸着水，踩上去乎乎的。王逸手裡攥着半把剛摘的槐花，淡白的花瓣沾了他掌心的薄汗，散着清香。走在他前面的文姿儀步子很穩，脖子上掛着他剛求的平安扣，紅繩隨着的作晃來晃去，硃砂的繩襯得脖頸冷白，像上好的羊脂玉，讓人想一下。

倆人一時間都安靜下來，快走到山腳的時候，風裡忽然混進了香灰和檀香的味道。

王逸抬眼，就看見石階下面走上來一個穿灰布對襟衫的中年人，手裡攥着三把纏了紅繩的線香，腳沾了點泥，顯然是從山下一路走上來的。

兩方錯的瞬間，人先頓住了腳，眼睛落在文姿儀臉上，先是不可置信地眨了兩下，隨即出點驚喜的神，聲音着點驚訝：

“姿儀？你、沒想到在這裡能遇見你！”

文姿儀也停了腳步，愣了兩秒。

王逸站在後半步的位置，剛好能看見的側臉，眉頭微蹙，眼神茫然，但下一秒就換了慣常的冷。抱朝對面的人看了幾秒，沒應聲，冷笑，徑首着人的肩膀往山下走，小鞋子踩在石階上的聲響清脆，沒半點停頓。

氣氛瞬間僵住。

人出去打招呼的手還停在半空，愣了愣，有些尷尬地收回來，眼神來回在走遠的文姿儀背影和王逸上轉了兩個來回，最後落在王逸臉上，扯出個勉強的笑。

王逸禮貌地點了點頭致意，他注意到這個人左眼有一顆淚痣，眼神如炬。

忽然就記起來了。

是有過一面之緣。他第一次把文姿儀送進公司裡面那次，在等電梯的時候和這個人打過照面，對方好像是文姿儀當時公司的理事，好像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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