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沉默着，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龍椅扶手，目深邃，無人能看他此刻的想法。他的目掃過下方垂首的李治，又似乎穿宮牆，向了驪山方向，最終，落在了那份奏報上李昀的名字。

這個兒子，一次又一次地給他“驚喜”。從吐蕃歸來中奇毒，到府中遇刺，再到查明阮司線索，直至如今驪山破局，負燧……他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着，一步步捲這越來越深的旋渦中心。

是巧合？還是……天命？

李世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個曾經被他認為有些“跳不羈”、甚至因原因而有些忽視的兒子，才是應對這場超乎尋常的危機最合適的人選？他的燧，他的機變，他的……運氣？

但江都……那裡是前隋舊都，勢力盤錯節，遠離中樞，若派他前去，是磨礪，還是放逐？是重用，還是……另一種形式的隔離？

權衡，無盡的權衡。

良久，李世民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靜與威嚴，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

“傳朕旨意。”

“一，驪山北麓劃為地，由金吾衛嚴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參與此事之將士，皆有封賞，嚴令口。”

“二，晉王李治，協理百騎司，統籌清查長安及畿所有可能與袁天罡餘孽有牽連之人員、場所，寧可錯查，不可！”

“三，”他頓了頓，目似乎掃過了長孫無忌和魏徵，“吳王李昀，驪山之功，朕記下了。賞賜若干，於府中好生休養。江都之事……暫由百騎司暗中查訪，一有確鑿消息，即刻回報。”

他沒有立刻派李昀前往江都，但也沒有完全否決。他將決定權暫時擱置，留下了充分的轉圜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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