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少年到千億神棍_第104章 火龍果框里的催命符(1)
火龍果筐里的催命符
熱浪裹着酸腐的餿味、爛水果的甜膩和廉價香水的刺鼻,像一鍋煮沸的泔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憑祥浦寨邊民互市區的每一個人頭上。費小極覺自己就像被丟進這口大鍋里的活蝦,渾通紅,汗漿子順着脖子往下淌,在沾滿泥灰的廉價T恤上衝出幾道蜿蜒的泥。他在一個堆滿越南紅心火龍果的攤子後面,屁底下坐着幾個鼓鼓囊囊、塞得快要炸的塑料編織袋,邦邦的稜角硌得他尾椎骨生疼。
三天!就他媽三天!
阮文山那張閻王臉和屜里出來的照片,連同照片背面那個淋淋的“2023.6.17”,像燒紅的烙鐵,不分白天黑夜地燙着他的腦漿子。簽了是死,不簽全家都可能變烤豬。媽的,這老狐狸把路堵得死死的,就留了一條刀尖上的羊腸小道着他走。走私稀土?還是他媽往日本運?費小極想想就覺得發涼,這要栽了,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可他能怎麼辦?他那個賭鬼老子和瘸妹妹的臉,在腦子裡來回晃悠,晃得他心口一陣陣發,像被破漁網勒住了。
“他媽的九爺!他媽的阮文山!他媽的稀土!”費小極心裡把這幾個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問候了八百遍,嚨里憋着一口腥甜的濁氣,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憋得他眼珠子都發紅。他覺得自己像條被扔進油鍋的泥鰍,再怎麼撲騰,也逃不變焦炭的命。道家的“順其自然”?佛家的“放下自在”?放他媽的狗臭屁!刀都架脖子上了,念經能擋刀嗎?他費小極只有一條爛命,只能咬着牙,順着這條油鍋里的鋼往下走,走一步算一步,掉下去算逑!
就在這時,一個矮壯得像塊石墩子、穿着汗漬斑斑背心的越南男人,推着一輛銹跡斑斑的鐵皮三車,吭哧吭哧地開嘈雜的人群,停在了費小極旁邊。車上堆着小山似的火龍果筐,表皮鮮紅,鱗片張開,像一顆顆猙獰的滴子。
“費老闆?”男人着生的中文,黢黑的臉上沒什麼表,只有眼珠子警惕地掃視着四周,像草叢裡的毒蛇。
費小極一個激靈,知道正主來了。這就是阮文山那邊安排的接貨人,外號“老石”,據說是專門在兩國邊境上倒騰“貨”的蛇頭。
“嗯。”費小極嗓子發乾,應了一聲,屁卻沒挪窩,指了指自己坐着那幾個硌屁的編織袋,“底下,六個。”
老石沒廢話,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後兩個同樣沉默寡言的馬仔立刻上前,作麻利得嚇人。他們掀開費小極屁下面那幾個裝着普通山貨的袋子,出底下六個鼓脹得異常、用特殊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編織袋。袋子沉重異常,兩個壯漢抬起來都顯得有些吃力。他們迅速地把這六個要命的袋子塞進了自己三車上那些碩大的紅心火龍果筐深,又飛快地搬過幾筐真的火龍果蓋在上面。作行雲流水,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干慣了這種刀頭的勾當。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空氣中瀰漫著火龍果特有的清甜氣息,蓋住了泥土和汗水的味道。那幾個裝滿了比黃金還貴的稀土的袋子,就這麼消失在了一堆廉價水果里。
“走!快!龍州橋頭,十分鐘!”老石的聲音得極低,像鐵鏟刮過水泥地。他眼神兇狠地瞪了費小極一眼,意思很明白:貨已接,你小子給我滾遠點,別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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